温柏的设计工作室开了有些年头了,身边那帮朋友大多是同行,多少知道他之前跟谢凛的事。
但看温柏手上没了戒指,也不主动提,大家就默认是分了或者离了,心照不宣地把他归类为“恢复单身”。
再加上他身边又忽然多了贺铮这么一号人物,一个殷勤的、帅气的、年轻多金的Alpha。
朋友们的眼神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于是在工作间隙的下午茶时间,在方案讨论完后的茶歇局上,起哄就成了最自然的事。
“温柏,贺铮今天又送你回来了?”
“就是啊,人家天天来接你,你说你们只是朋友?”
“AO异性哪有真纯友谊啊~你骗谁呢?”
温柏说“只是朋友”、“老朋友”、“多年好友”、“合作伙伴”,朋友们就笑。
那种笑里头什么都懂,嘴上说着“行行行朋友”,眼神里全是“信你才有鬼”。这话他们没当面说,但意思是传达到了。
起哄得多了,温柏也不说话了,低下头,笑一下,不解释,不反驳,也没承认。
但他的沉默在旁人眼里不是拒绝,是害羞。在AO的社交关系语境里,一个Omega不生气否认,就已经是一种默认。
贺铮那边就更直白了。
他的新公司带不了家族人脉,团队里大多是大学时期的老同学和新挖的行业人才。
这些人对温柏没有任何前置认知,只知道老板频繁关注一个人,每次提起时,语气也跟对待其他人时不太一样。
贺铮从不讳言。
私下里,被问到温柏身份的时候,他会说“我在追求他”,或者“还没追到,再努力努力”。
语气沉着冷静,十拿九稳。这种态度让他的身边的人自然而然地把温柏放进了“老板娘”的位置上了。
他既不隐瞒自己对温柏的特殊,也不透露温柏的婚姻状况。
于是贺铮公司上下,心照不宣地把温柏当成了未来的老板娘。遇到温柏来对接工作,态度热络得像在见自家人。
没有人再想起过婚戒的事。
也没有人在意,在法律意义上,这个Omega还属于另一个人。
贺铮把合作范围扩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呢,他新公司几乎把设计这块全外包给了温柏的工作室,等于自家连个设计部都没建。
最初谈好的合作范围是铮辰科技的空间设计外包,温柏的工作室负责办公区域的室内方案,规模可控,周期明确。
但签约不到两周,贺铮就开始“加码”。
“品牌视觉那块,我也想让你来把关。”
“展厅的互动体验设计,你工作室有没有兴趣接?”
“对了,我们产品包装也缺一个统一的视觉体系。你看,能不能一并做了?”
温柏不是没有察觉到异样。
从专业角度来说,一家初创公司把设计需求全面外包给同一个工作室,这不是常规操作。
设计部是一个公司的门面,需要内部团队深度参与日常运营和品牌维护,长期全权外包不仅效率低,而且风险高。万一外包方出了问题,整条线都得停。
他在一次方案讨论后提出了这个疑虑。
“贺铮,你应该自己建一个设计部。现在这样不太妥当,开公司应该有自己的设计团队,全权外包出去,后续沟通成本和品控都是问题。”
温柏语气是职业性的建议,“设计不比其他环节,它需要跟公司日常运营深度绑定。你现在全甩给我,短期内可以,长期不行的。”
贺铮听完,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个状似有些无奈的笑。
“我也想啊,但温柏,跟你说实话。”他的语气低了一点,像在交底。
“你看,这公司是我自己出来单干的,没用家里的资源。启动资金都是我之前投资和炒股攒的,预算确实紧张,前期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建一个设计部,招聘、培训、磨合,没个大半年根本成型不了,期间的人力成本和试错成本,我现阶段扛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柏脸上。
“你就当是帮了我一个忙。算是友情价,前期你帮帮忙,我省去了格外招人建团队的时间和钱,你的工作室也能有一笔稳定的收入,双赢。等公司发展起来了,我按股权给你补上。我不会亏待你的。”
温柏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口。
贺铮说的不全是假话,但也不是全真。
他当然不是真的没钱了。豪门第三代出来创业,再怎么“独立”,底兜里也不会干净不到哪去。
铮辰科技的启动资金或许没有贺家直接注资,但贺铮的人脉、资源和隐性背书,都是实打实的优势。
一个贺家第三代出来创业的人,不可能真的“穷”到连设计部都建不起。
但他要的不是省预算,他想要的是一个温柏没法拒绝的理由,让两个人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同一份文件上。
温柏或许也并不是全无察觉。
但他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因为戳破了就意味着需要追问,追问就意味着要面对“你为什么非要找我来做”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