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温柏目前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任何跟贺铮有关的、超出工作范畴的问题。

于是温柏最终点了头：“好吧。但我们只负责到品牌体系搭建完毕，之后的日常运营你们得自己接。”

“当然。”贺铮笑了，坦然的、得体的笑。

他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因为设计相关的需求越扩越大，温柏在铮辰科技投入的时间越来越多。

每周的对接时间从一天变成两天，从两天变成三天。方案评审、现场勘察、材质选样、进度对齐，每一个环节都需要面对面沟通，每一次面对面沟通都是一次有正经理由的、温柏无法拒绝的“到场”。

更心机的是，贺铮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谢凛的行程。

总之，每当谢凛难得能早归的那天，铮辰科技一定会有一个“紧急方案调整”或者“甲方临时加需求”。温柏不得不留下来加班，然后发一条消息给谢凛：“今晚加班，不用等我了。”

谢凛每次都回：“好。注意身体。”

简短的五个字。从不追问，不会抱怨，也不给温柏压力。

这正合他贺铮的意。

谢凛不知道这背后的内情。

他只以为，温柏最近真的在忙。

……

那条蓝宝石项链，谢凛终于送出去了。

挑了一个温柏难得在家的时间，不太隆重，也没搞什么仪式。

在温柏从书房出来倒水的时候，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放在了茶几上。

“给你的。”

温柏拆开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看了一眼盒子，又看了一眼谢凛。

然后他说了声“谢谢”，把项链放回盒子里，收进了梳妆台的最上层。

谢凛站在旁边，等着。等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也许是等温柏多说一句，也许是等他戴上看看。但温柏什么都没做，只是道了声谢，就转身去做别的事了。

项链收得整整齐齐，和那些温柏不常碰的化妆品放在一层。

谢凛看在眼里，没有追问。

他是那种用行动表达关心的人，不太会说漂亮话。

在他看来，礼物送到了，心意传到了，接下来应该会慢慢好起来吧？

但“慢慢好起来”这件事，光靠一个人在河边张望是成不了的。得两个人一起搭桥才行。

问题是，他们都不会“搭桥”。

温柏有什么不满，不说。谢凛有什么困惑，也不问。

一个闷壶对上一座冰山，两个人都以为对方能读懂自己的沉默，结果就是谁也没读懂谁。

婚姻里的裂缝不是一刀劈开的，是这种日复一日的“不沟通”，一点一点渗进去，慢慢裂开的。

谢凛以为物质条件好了，温柏会开心。温柏认为不给谢凛添麻烦就是最好的支持。

两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对方好，但谁也没真的停下来问过对方：你需要的是什么？

这大概就是AO异性社交里最典型的困境。

在追求阶段，双方都在下意识地展示最好的一面。

温柏表现得知书达理、善解人意，谢凛表现得可靠稳重、值得托付。

两个人看到的都是对方的“相亲名片”，而不是背后那个真实的人。

等到时间长了，名片掉色了，真实的矛盾露出来，才发现彼此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

那天晚上两人一起吃了饭，是家政阿姨做的。

谢凛问了几句温柏最近工作的事。

温柏的回答都很简短：“还行”、“在推进”、“挺忙的”。

谢凛“嗯”了几声，也找不到更多的话头。

气氛就这样沉默下去，他们之间连争吵的原因都没有。

争吵也需要表达，需要碰撞，需要“我不满你这样做”或者“我希望你那样改”。

但他们都不会提。

温柏的方式是把所有不满吞下去，在心里发酵，等它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疲倦；

谢凛则习惯于把所有困惑锁起来，用“只是忙”或者“等以后就好了”，来堵住了那个追问的出口。

于是，他们就注定不会是能和彼此走到最后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