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容盯着他拿筷子的手看了一会儿。

原书里这个阶段的谢凛是劝不动的。废寝忘食到胃出血的那种，谁来说都没用。助理端来的饭放凉了倒掉，同事叫他吃饭他说你们先去。

他在原著后期那个追妻火葬场阶段也是这副样子，甚至更夸张，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不睡觉，把自己送进医院。拿命换事业，拿命换后悔，拿命换一切他觉得自己欠缺的东西。

但他听了靳容的话。

因为靳容说了，把饭拍在他桌上，他就吃了。

靳容把最后一口炒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没往深了想。

第三天，谢凛的状态比前两天好了一些。

大概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吃了点东西，他的脸色没那么差了，会议上的反应速度也回到了正常水平。午饭他跟着大家一起吃了，虽然只吃了一份沙拉、三明治和半块面包，但至少是正经食物。

靳容在饭桌上观察他。谢凛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咀嚼的频率稳定，像在完成一个任务。他不会边吃边聊，别人说话他听着，偶尔点个头，但筷子不停。吃完之后把餐盘推到一边，拿起手机看工作群的消息。

下午的会议拖到七点半才散。靳容从会议室出来，在走廊上碰到谢凛。他换回了西装外套，领带松了一颗扣子，袖口卷上去一截，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旧疤。

“晚饭呢？”靳容问。

“你们先吃，我再核对一组数据。”

“几点能核对完？”

“快了。”

靳容看了他一眼，没拦。谢凛转身往车间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回头说了句“不用给我带饭，我回酒店再吃”。

“行。”靳容说。

九点，靳容在酒店房间里打游戏。隔壁的门关着，没声音。十点，还是没声音。十一点，靳容存了档，关掉游戏，给谢凛发了一条消息。

“回来了吗？”

两分钟后回复：“嗯。”

“吃了没？”

“吃了。”

“明天的会九点开始，别去太早。”

没有回复了。

靳容把手机扔在床头，关了灯。

他躺在黑暗里想，谢凛说“吃了”，他信不信？信。因为这两天他的伙食情况是他特地关注的，谢凛就算再忙，也会在散会之后坐下来扒两口饭。

这个人确实在听他的话。这件事本身就值得琢磨。

……

出差第四天，谢凛开始不对劲。

早上开会的时候，谢凛的声音有点哑。他喝了三次水，拧瓶盖的动作都比正常时候慢了。下午去产线验收，他蹲下去检查接口，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旁边的刘经理扶了他一把。“谢总，没事吧？”

“没事。”谢凛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靳容站在三步开外，闻到了一点很淡的信息素。那股味道从谢凛身上渗出来，带着一种干燥的、压缩过的焦躁，像被拧紧了盖子的瓶子已经开始漏气。

Alpha的易感期吗？

靳容的鼻尖动了一下。他退后半步，拉开了距离。

晚上回酒店，靳容在走廊上碰到谢凛。他拎着电脑包，脚步比平时重，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颧骨的位置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明天那组数据我会再看一遍，”谢凛说，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你先休息。”

“你的抑制剂呢？”靳容问。

谢凛停在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在行李箱里。”

“型号对吗？”

谢凛的动作顿了一拍。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房卡，刷了两次才把门打开。

“明天再说。”

门关上了。

靳容站在走廊里，听着门锁落下的声响。他闻到了那股信息素，从门缝里挤出来的，浓度在往上走。

他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当地药店。这个城市不大，药店的网页做得简陋，翻了三家都没找到谢凛用的那个型号。强效抑制剂属于处方管控类，买不到对的型号，普通的压不住。

靳容关掉手机，坐在床边。

隔壁很安静。安静得有点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