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火锅？”

谢凛回：“行。你买底料，我下班路上买菜。”

“我买辣的。”

“你不会吃辣。”

“我在学，我要挑战自己。”配图一个Q版小恐龙喷火的表情包。

谢凛隔了十秒才回了一个两只小恐龙贴贴的表情，估计他刚才是在点进靳容发的表情的合集里挑选。

靳容笑了一下，锁了手机。

……

时间过得很快。

因为幸福总容易让人忽略外界的分秒。

靳容某天在工位上处理邮件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原书剧情线已经结束了。

他算了一下时间。从他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到原书大结局的时间节点。温柏和贺铮最终在一起了，贺铮接手了贺氏集团，温柏进了贺家的门。

这些情节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陆续发生，像一列火车到站，一节一节车厢地驶过站台。

按照规则，他在这个世界需要汲取的剧情能量已经足够了。他现在就可以离开，去下一个世界。这是最早可以退出的时间点。

但他没走。

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谢凛的背影。谢凛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在聊下一季度的产能规划。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出来。

靳容想，他不想走。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跟它打架。他只是接受了。

就像他当初意识到自己喜欢谢凛的时候一样。没有内耗，没有挣扎。发现了一个事实，然后接受它。

“哦，原来是这样。”

他可以在这个世界待到的最晚，是主角团们都去世之后，他自己也寿终正寝的一辈子。

那个时间点之后，世界会重启，轮回回到主角团诞生的前几年，会有新的根据原书大纲创造出来的“谢凛”诞生。

但他不需要考虑那么远，他只需要考虑现在。

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七分。隔着一面玻璃墙，谢凛坐在他办公室里看文件。

百叶帘的叶片调到某个角度，靳容能看到他的侧脸。眉头微微收着，大概是看到了什么需要思考的内容。

他的右手搁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手腕上戴着一对银色齿轮袖扣，跟靳容手上那对是情侣款。

靳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金色的齿轮袖扣在键盘旁边微微反光。

他站起来，走到玻璃墙前面。伸手把百叶帘的调棒转了一下，叶片从半开变成了全开。

谢凛抬头了。

两个人隔着一面玻璃墙对视。谢凛的眉头还收着，但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靳容冲他比了个口型。谢凛看了一下，没看懂。

他打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谢凛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去看。

消息写的是：“今晚吃什么？”

谢凛看了一眼，抬头看对面。靳容站在玻璃墙前面，手里拿着手机，嘴角弯着。

谢凛打字回：“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煮面。”

“又是面？”

“我煮的面你不爱吃？”

“爱吃。但能不能换个类型。上次是挂面，上上次也是挂面。”

“家里只有挂面。”

“那下班去买意面。”

“你想吃意面？”

“你做我就吃。”

谢凛看着那条消息，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他打字回了一个“好”。

靳容收了手机，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封还没看完的邮件，把它往下拉了拉，继续看。

玻璃墙那边，谢凛也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文件。

两个人各自对着各自的屏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过玻璃墙，在两张桌子上各画了一片光斑。

靳容在看邮件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谢凛还在看文件，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袖扣在手腕上闪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很好。行道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楼下有人在遛狗，狗叫了两声，被主人拉走了。茶水间的咖啡机发出“嘀”的一声，有人去取咖啡了。

普通的一天。

但靳容决定留下来，过完这样的每一天。

像普通人一样，陪谢凛在这个世界过完一辈子。

……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回家。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熄火。两人并肩走向电梯。电梯门开了，他们走进去，并肩站着。

“在发什么呆？”谢凛问。

“没什么。”靳容说。

他转过头，看着谢凛的侧脸。

“谢凛。”

“嗯？”

“我们以后每月的20号都过一次节吧。”

谢凛看了他一眼。

“好。”

电梯到了。他们走进走廊，走到家门口。谢凛拿钥匙开门，靳容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

门开了，灯亮了。玄关处放着两双拖鞋，一双深灰，一双浅棕。

靳容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里那盏造型夸张的吊灯亮着，光线暖黄。沙发上搭着一件谢凛昨晚忘收起来的外套。茶几上放着两杯水，一杯没喝完。

有点乱，一切都很普通，但也很好。

他站在客厅中间，回头看了一眼谢凛。

谢凛正在关门，动作很轻。

门合上了。

咔哒一声。

这就是他们的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