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很随意，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嗯。”靳容把蛋糕奶茶和橘子放在茶几上。“路上买了点东西。”

谢凛看了一眼芒果蛋糕，没说话。他拿起叉子吃了一口，表情没变化的样子。

但他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了。

……

靳容也喜欢抱谢凛。

不是那种刻意营造浪漫气氛的拥抱，是日常的、随手就做的。

比如谢凛在厨房煮面的时候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两人站在阳台上看夜景的时候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看电视的时候把人拽过来摁在怀里。

他抱谢凛的时候，谢凛的第一反应永远是不太自在地说“放开”。

靳容不放。

谢凛会说第二遍：“我说放开。”

靳容还是不放。

然后谢凛就不说话了。大概七八秒之后，他会把脸埋进靳容的胸口，不说话了，有时候手还会无意识地攥着靳容的衣角。

靳容数过，从他第一次别扭地说“放开”到沉默默许，时间越来越短了。

靳容想：他今天才花几秒就放弃挣扎了，又比昨天快了。

这只猫身后的尾巴在摇着，他自己还不知道。

……

有一次靳容在书房查东西，谢凛走进来拿书，靳容随手把手机搁在桌上就去书架那边帮他翻了。

靳容的手机屏幕没关。

谢凛拿完书走回来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屏幕上还停留着的搜索页面。

他没忍住看了两眼。

然后他看到了搜索历史。

“怎么让男朋友开心”

“霸道总裁喜欢什么礼物”

“说我爱你会不会太奇怪”

“他说别碰是真的别碰还是假的别碰”

“猫怎么样会把肚皮露出来”

谢凛盯着最后一条看了很久。

猫，他把我当猫？

谢凛把手机扣回去，拿了书走了。脚步声比平时快了半拍。

那天晚上，靳容照例抱他。谢凛照例要嘴硬一下说“放开”。

但这次他还说了一句话。

“你今天搜索记录没清。”

靳容整个人僵住了。

“……你看到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谢凛的语气很淡。“说我觉得你才像猫？”

靳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很轻地说了一句：“……你才是。”

谢凛没说话。

他没有再说“放开”，也没有立刻把脸埋进来，就那么任靳容抱着，大概有十几秒。

然后谢凛突然说：“……猫是不会让不信任的人摸肚皮的。”

我认为我已经把答案给你了，怎么还要去搜索呢。

靳容的手收紧了。

“那我知道了。”

谢凛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

靳容不会轻易说“我爱你”。

不是不想说。是他觉得这三个字的份量太重了。他见过太多人把这三个字挂在嘴边，说到最后变成了习惯，变成了语气词，变成了一句话末尾的标点符号。

然后反悔、遗忘、离开。

他不想那样。

靳容觉得这三个字不应该随口说出来，应该在某个真正水到渠成的时刻，让它自己下意识掉出来。

所以他不轻易说，但他会做。

谢凛加班到很晚的时候，靳容会去厨房热一杯牛奶，端到谢凛的桌上。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谢凛喝完。

“你怎么不去睡？”谢凛问。

“不困。”

他其实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的上眼皮在往下坠，视线偶尔会模糊一下。但他坐在那里，等着谢凛喝完牛奶。

“喝完了。去睡吧。”

谢凛喝完牛奶，把空杯子搁在桌上，转头看他。靳容的眼睛已经快闭上了，但人还坐得笔直，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话。

谢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

“睡。”

“……你喝完了？”

“喝完了。”

靳容被他塞进被窝里的时候，已经半迷糊了。谢凛关了大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过了几秒，靳容翻了个身，手臂搭在谢凛的腰上。

谢凛没说话。但他把被子拉开了一点，等靳容挤过去之后才把被子盖到他肩膀。

这个动作他没有解释。

靳容在黑暗中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