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语气平淡:“儿子没你这么难教。”
靳容:“……”
“你这语气特别像……”像他以前看到育儿帖里的老父亲,靳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换了个方向,“我是说,你费这个功夫干嘛?我物理又不是没救了。”
“如果高考也这个分,那确实没救了。”
靳容被噎了一下,想反驳但又找不到话,只好坐在旁边看他一道一道地抄题目。
陆清言抄得很认真。排版整齐,每一道错题下面都标注了靳容出错的知识点和解题思路。抄完之后他把本子递给靳容,说:“写吧。”
靳容接过。
他低头做题的时候,余光看见陆清言侧过脸,似乎在看窗外。教室里日光灯嗡嗡响着,窗外是操场和远处教学楼的零星灯光。
陆清言的侧脸线条很干净。这小子从小就长得好看,长大了更好看,温温和和的,像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不是,他在想什么。
靳容收回视线,把注意力钉回到题目上。
高一的新生活,就在这种“喂饭式”的辅导中拉开了序幕。
原书剧情依然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但对于靳容来说,那更像是一场背景音,或者是仅供消遣的真人秀。
开学的第二周,学校搞了个开学典礼。
九月的太阳还有余威,全校学生坐在操场上,按年级班级排好,像一盒一盒被码放整齐的沙丁鱼。主席台上领导讲话,话筒偶尔发出刺耳的啸叫声,前排有人偷偷打哈欠。
靳容百无聊赖地坐在小板凳上,膝盖顶着前排同学的后背,心想这操场要是有个顶棚就好了。
然后他听见周围一阵小声骚动。
“到了到了——”
“好帅啊卧槽——”
“哪个班的?高一的?”
靳容抬头。
主席台上正在做“新生代表发言”。一个男生站在话筒前,校服穿得很整齐,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了一折。长相确实出挑,眉眼凌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弧度刚好,不多不少,像是对着镜子练过。
“徐星野,高一(5)班。”陆清言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你认识?”
“不认识,在名单前几名上看过名字。”
徐星野是光鲜亮丽的校园男神,人缘极好,长得帅,成绩好,家里有钱,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他站在台上,声音清亮,笑容灿烂,底下的女生们发出一阵一阵的尖叫。
靳容“哦”了一声,重新打量台上的男生。
原书攻。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三个字。
就是这个人在原著里后来家道中落,被迫联姻,跟宋时雨搞出一堆狗血纠葛,虐身虐心,最后破镜重圆HE收场。
——也就那样吧。
靳容收回视线,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陆清言。
陆清言坐得端正,目视前方,阳光打在他侧脸上,鼻梁和下颌的线条被勾出一层薄薄的金边。
陆清言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校服,戴着银色细框眼镜,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
不如我家清言。
这个念头冒出来得太自然了,靳容甚至没意识到“我家”两个字哪里不对。
靳容就是觉得,陆清言站在哪里都比徐星野好看。
不是因为徐星野不帅,客观评价,他确实帅,那种张扬的、明亮的帅。但陆清言是另一种类型,清润、内敛、像一块温润的玉,不发光但温热。
靳容又想:我可能有点偏心,但那又怎样。
他不在乎。
而且,靳容觉得台上的徐星野,笑得太用力了。那种光鲜亮丽里头透着一股空心感,像是包装精美的礼盒,打开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过,他不欣赏,也总有人欣赏。
人群里,宋时雨盯着台上的徐星野,眼睛都直了。
靳容在角落里看到了这一幕。
宋时雨站在人群边缘,眼神黏在徐星野身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的表情有一种复杂的、混合着自卑和向往的神色,像一只在黑暗里仰望星空的小动物。
靳容看着他的眼神,内心吐槽:“这就爱上了?爱,爱,爱,到底是在爱什么啊?”
原书里宋时雨对徐星野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他家境好但性格软,也容易自我感动,面对徐星野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配得上他。
这种自卑会慢慢发酵,最后变成那种“家族拿钱逼人结婚”的极端狗血剧情。
靳容不会介入。
他只是旁观。
典礼结束后,人群像退潮一样往教学楼涌。靳容被挤得踉跄了一步,陆清言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把他拉到自己前面。
“走前面。”
“我又不是小孩。”
“你走路不看路。”
“我看了的。”
“你在看徐星野。”
“我在观察原——观察人类。”靳容差点咬到舌头,“学术兴趣。”
陆清言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