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的剧情在背景里默默推进。

靳容作为一个读过原著的人，偶尔会在校园里看到熟悉的画面——那些原书里出现的场景，现在变成了现实，在他眼前一幕一幕上演。

徐星野确实受欢迎。因为对方在他们隔壁的隔壁班，靳容会在走廊上、操场上、食堂里见到徐星野，他身边永远有人，男生女生围成一圈，说说笑笑，热闹得像一个小太阳。

徐星野的“人缘好”很快变成了校园八卦的主题。

没过多久，关于他的花边新闻就在校园里传遍了。据说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季还快，而且男女不忌，双性恋的属性隐约可见。

而那个原书受，宋时雨，因为他们是同一个班的，靳容也经常见到。那是个家境很好的男孩，性格软软的，眼神却总是湿漉漉的。

他看徐星野的眼神很复杂，有仰慕，有酸涩，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自卑。像隔着玻璃看橱窗里的蛋糕，不是买不起，是觉得自己不配。

那天靳容去小卖部买水回来，正好看到宋时雨站在后门窗边，手里拿着一盒牛奶，没喝，就那么站着，视线投向走廊尽头，偷偷地、痴迷地看着远处的徐星野。

徐星野正被一群人簇拥着，男的女的都有，笑闹声隔着半个走廊都能听见。他站在中间，像个发光体，像太阳一样耀眼，天然地吸引所有目光。而宋时雨站在阴影处，把自己放到了尘埃里。

靳容摇摇头，走回去跟陆清言吐槽：“那小子已经开始自我矮化了，没救。”

现在虽然才高一，但雏形已经有了。那种家境优渥但内核脆弱的人，一旦认准了谁，就会把自己放到最低的位置上去。

陆清言正在给一道几何题做辅助线，闻言抬起头，顺着靳容的视线看了一眼宋时雨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徐星野。

“那种人，”陆清言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看着光鲜，实则空心。”

靳容挑眉：“哟，陆大律师也看出来了？”

“感觉。”陆清言说，“他身边一直有人，但好像谁也不在他心里。”

靳容心想，那是，毕竟人家是纸片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谈恋爱，这个时间点，还没被赋予“真爱”呢。

陆清言：“而且他笑的时候眼睛不会看人。”

靳容愣了一下，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徐星野。

徐星野正在跟一群女生说笑，笑得很灿烂。但陆清言说得没错，他的笑容停在脸上，眼睛却没在看任何人。那种热闹是表演出来的，不是真实的。

靳容忽然觉得，陆清言的观察力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敏锐。

“你观察人挺仔细的。”

“观察你练出来的。”

靳容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强行把那点悸动压下去，告诉自己：竹马嘛，观察竹马很正常。

靳容在小卖部买了两瓶水，一瓶冰的，一瓶常温的。冰的给自己，常温的给陆清言，那家伙肠胃不好，不太喝冰的。

靳容把常温水放在他手边，坐下来拧开自己的冰水喝了一口。

陆清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常温水拿起来喝了一口。

他没疑惑为什么是常温的，因为一直以来都是。

……

高一的生活很快进入了日常节奏。

日常到靳容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个穿书者，只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在过普通的高中生活。

早上七点到校，陆清言永远比他早。不是因为他勤快，而是因为靳容赖床。

而吴女士和陆女士搭了好多年的邻居，太了解这个习惯了，于是每天早上让陆清言出门的时候敲一下隔壁的门。

“靳容，起了。”

门里面传来一声含混的“嗯”。

“七点十分了。”

“……马上。”

“七点十五了。”

“来了来了来了——”

靳容拉开门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校服扣子歪了一颗，书包只背了一边。陆清言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

“你又是从家里拿的？”

“我妈买的。”

“陆阿姨问起来你就说是我吃的？”

“本来就是给你吃的。”

靳容接过面包，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了”，两个人一起往学校走。

这段路他们走了很多年，从小学走到初中，从初中走到高中。路面翻新过两次，报刊亭的老板换了一茬，路边的梧桐树长高了一大截。

但走路的两个人没怎么变——还是并排，有时一前一后，靳容说早上多说话会让自己更快清醒，陆清言走在旁边听着，偶尔偏头看他。

到了学校，教室在三楼。靳容爬楼梯永远走左边，陆清言走右边，这是长期形成的默契：靳容习惯左边背书包，靠右走会撞到陆清言，靠左走刚好留出书包的空间。

靳容和陆清言的座位在教室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准确地说，是前后桌。陆清言在前面，靳容在后面。

上课的时候靳容看黑板得歪一下头，因为陆清言跟他没差多高，而且还坐得老端正了。

“你能不能坐矮一点。”

“这是椅子，不是弹簧。”

“你缩一缩呗。”

“……我已经尽量了。”

靳容将就了。其实他看黑板也不算太费力，因为陆清言坐得很端正，不会左右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