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几天,天公作美,天气凉爽。
靳容发挥得挺稳,他坐在考场里,翻着试卷做最后的检查。脑子里想的不是分数,而是陆清言——想到那张错题集,想到那本笔记,想到那些晚自习之后的夜宵。
想到那句“但对你,我偏”,那句“我不跟你分开”。
两人应该考得都不错,走出考场的时候,靳容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陆清言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站在人群里等他,手里拿着两瓶冰可乐。
“感觉如何?”
“还行。”靳容接过可乐,拉环“咔嗒”一声打开,“终于解脱了。”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陆离。
“志愿表想好了吗?”陆清言问。
“早就想好了。”靳容喝了一口可乐,“第一志愿,X大文学系。”
陆清言看着,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是。”
靳容不满意他这个+1的回答,虽然早知道了,但也故意说:“你也是文学系?”
“法学系。”陆清言纠正,“不过,是X大的。”
“那就是了,没话找话,明知故问。”靳容嘴上说着吐槽的话,却轻快地笑了起来。
填志愿那天,靳容坐在电脑前,郑重地在第一志愿那一栏填上了X大学汉语言文学系。
陆清言在旁边看着,直到靳容按下“提交”,他才松了口气。
“你至于吗?”靳容注意到他的表情,忍不住笑,“都说好了,我还能跑了不成。”
“……我怕你改主意。”陆清言说,声音很轻,“怕你又想别的。”
“你想多了。”靳容揽过他的肩膀,“咱们都这么多年了,还能分开怎么着?”
陆清言没说话,只是任由他揽着。
但他心里那种隐隐的紧张感,直到志愿提交的那一刻才真正消失。
陆清言看着靳容,眼神里有某种很柔软的东西。
靳容没读出来。他只是觉得,这个眼神很熟悉,像他从小到大无数次看到过的,陆清言只看向他时的那种眼神——温和、可靠、带着点隐晦的依赖。
靳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愿意回应。
……
宋时雨的执迷在那个暑假也有了新的进展。
靳容在同学群里听他们提起了一些八卦:徐星野家生意出问题了。好像是他爸的公司出了事,资金链断了,欠了一大笔债。
靳容听到之后,转头就跟陆清言说了。
“等着吧,后面有他卖身联姻的时候。”
陆清言以为他在开玩笑,没当回事。
靳容也没再解释。他知道原书的剧情,关于徐星野家道中落,最后被逼跟宋时雨联姻,拿着宋家的钱填补债务,却还软饭硬吃,然后开启了那段“先婚后爱虐恋破镜重圆”的剧本。
毕业散伙饭那天,靳容跟陆清言一起参加了几个班级一起的聚会,吃饭、喝酒、拍照、聊天。宋时雨也来了,坐在角落里,眼神时不时飘向徐星野。
徐星野那天喝了很多酒,脸色有些红,但笑容还是那么灿烂。
散伙饭结束之后,宋时雨似乎“表白”了——或者至少暗示了。靳容在旁边看到,徐星野含糊地应了几句,没给明确答复,然后转身走了。
宋时雨站在原地,脸色有些白。
靳容旁观之后摇头,跟陆清言说:“有些人就是非要往火坑里跳,拦不住的。”
陆清言点头:“嗯。”
两人没再聊起那些人和事,只继续往前走。
班级的活动结束了,两个人单独走了一段路,肩并肩,往共同的家的方向。然后爬上天台,坐在边缘看星星。
靳容聊着大学的事,聊着文学系的事,聊着未来想写什么。
陆清言听他说,偶尔回应几句。
然后他忽然开口:“靳容,我……”
靳容转头看他。
陆清言顿了顿,眼神里有某种很复杂的东西。
靳容在等他说下去。
陆清言最终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能认识你真好。”
靳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真肉麻。”
陆清言没再说什么。
靳容或许隐约知道,那句话没说完。他也没追问,只是坐在那里,一起看星星,让夜风吹在两个人的脸上。
拍毕业照那天,靳容和陆清言自然地站在一起。
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靠着肩膀。摄影师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你们俩靠太近了吧?”
旁边的同学起哄:“人家竹马十几年,当然站一起。”
靳容和陆清言都笑了,没否认。但心跳都漏了一拍。
靳容忽然觉得,“竹马”这个词好像太轻了;陆清言也觉得,“竹马”这个关系好像不够了。
但他们只是自然地站在那里,让摄影师拍照,让那个瞬间被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