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不吃?”
“刚吃了点东西。”沈珀坦白。
房霁皱眉:“他们给你吃了喝了抽了,还给你干啥了?”
“没什么,聊聊天,我又不会打牌。”
“被老赵拉着聊了半天?他这人嘴碎,嘴里不干不净的,你别搭理。”
沈珀抬眼,面无波澜,开口陈述了一个事实:“他已经给我讲了三个……爱情故事,口才不错。”
房霁:“……”
他张了张嘴,想骂赵申,但是又把脏话咽下去,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可别听进去了。”
沈珀笑了:“好。”
房霁瞥了一眼他,弯腰把佳佳抱起来,动作很粗,佳佳哼哼了两声,被嗖的弄走了。
面馆的香气从门缝钻出来,房霁牵着佳佳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你不进来?”
沈珀站在台阶下面:“我就在这附近走走。”
房霁“嗯”了声,推门进去。
天色还不晚,街上挺安静的,偶尔有自行车缓缓过去,远处是集市,传来模糊的市井人声。沈珀站在面馆门口,扯了扯“紫茄子”不够长的衣摆,扫过这条街上稀稀落落的店铺。
他转头看到了面馆上面的招牌。
在“赵记招牌”的上面,还有几个更大的字——王者台球俱乐部。
白字黑底,“王者”两个字突兀显眼。
沈珀看了会儿,找到面馆旁边俱乐部的入口,推门进去,走上了狭窄的楼梯。
二楼比想象中要宽敞,入目七八张台球桌摆放整齐,绿色的台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人不多,只有两三桌有人围着打,角落的沙发上还有躺着睡觉的闲人。
挺规矩的。
沈珀在窗边的位置,没去开台,只是站在旁边看最近的那桌人打球。那几个人年纪也不大,手法生疏,应该是初学。
球在台面滚动撞边,来来回回。
他看着移动的球,目光放空,脑子里其实没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哥们儿,看半天了,想打不?”
沈珀侧过头。
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站在旁边,穿着简单的卫衣,紧身牛仔裤,长得清秀,眼睛盯着他,脸上带着标准的营业式友好微笑。
他手里拿着根球杆,自然搭讪:“这会儿人少,给你开张便宜的台。”
沈珀看了看他,又看了眼他手里的球杆:“我不太会。”
“没事啊,随便打打。”男生笑意愈深,露出一点虎牙,“我教你?”
他语气自然,像是经常这么做这么说的。
沈珀:“不了。”
男生也不强求,“行啊,那你随便看。”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也看着那桌人。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是哪的?没见过你啊?”
沈珀目不斜视:“嗯,外地人。”
男生:“哦,走亲戚。”沉默了会儿,他又说,“其实我也不太会打。”
沈珀回过神。
他笑了,“我是看场子的,不是教球的,刚说教你,纯属瞎扯,真打起来,我也就那样!”他又指了指那桌还在费劲巴拉瞄准的人,“他们都比我强。”
沈珀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话说你是谁家亲戚啊,我在这一块儿大半年,没见过你哎?”
“我是,小河村那边的。”沈珀不多说。
男生又看了他一眼,很好奇,但没有多问。
“行吧,”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你慢慢看,那边有饮料可以喝,我去楼上转一圈,有事儿喊我,我叫卢筱辰!”
卢筱辰冲他摆摆手。
沈珀继续看,看了一会儿又换了一桌看,没什么目的,纯打发时间。
楼梯口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说笑声,听声音不少人。
沈珀没回头,俱乐部里进进出出很正常。
但是说笑声中有个尖锐的男声,听着很熟悉,特别刺耳,嗓子被鬼掐住了一样。
沈珀下意识皱了下眉。
他听出来了。
县城西街,巷口,那群小混混,那个红毛。
他转头看过去。
果然,楼梯口晃晃悠悠上来的四五个人,打头的那个正是红毛,嘴里抽着烟。
沈珀猝不及防和他对上了眼,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要有麻烦了。
红毛显然也看见了他,视线一下子黏上了。
“哎,这不那谁吗?”红毛拖长调子,烟从嘴角拿下来。
“跟房霁一伙的那个!我记住他了上回!”旁边的人一拍大腿。
沈珀站在那里没动,一群人慢慢走近,围上来。
问:该怎么优雅脱身?
他最讨厌和人纠缠,麻烦得很,浪费时间。而且房霁估计快要吃完饭了,得快点离开这里回去。
“房霁没在呢?”
沈珀抿唇,这人靠得太近,嘴里的烟味突如其来。
“还是不爱吭声,上回也这样,站那儿不动,还以为是个软柿子……”红毛回头跟同伴笑,突然话音一转,眼神变得有点阴,“结果他妈出手挺狠啊,我那哥们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沈珀撇撇嘴。
还能走路,下手轻了。
“今天遇上了,给个说法?”
沈珀瞅他一眼。
成天到处转悠惹事,打架不厉害也不抗揍,完了输了再转悠着讨说法,每天损兵折将,生活丰富多彩。
室内的气氛都变了。
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沈珀余光看到那个瘦高的身影晃过,是刚才那个叫卢筱辰的男生。他手里那这块抹布,好像要准备去吧台打扫卫生,但是目光已经往这边瞟过来了。
“怎么回事?哥几个这是……”卢筱辰走过来几步,随口问。
红毛扭头看他一眼,上下打量一下,没太有印象,于是咧着嘴:“没你事儿,碰见熟人,聊两句。”
卢筱辰没理他,看向沈珀。
眼神平淡,但是能看出来他在问:需要帮忙吗?
沈珀看着红毛,开口,声音很平:“你想要什么说法,打一架还是医药费报销?别浪费时间。”
红毛冷笑:“你这逼样真跟房霁那丫的很像啊!”
旁边的瘦子拽了他一下,他们看见卢筱辰放了抹布,不知何时拿了根台球杆站在旁边看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心。
红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珀平静的脸,不甘心。
“行,今天不动手,比一把怎么样?”红毛扬了下眉。
沈珀笑了。
“你赢了就两清,输了……”
“行。”沈珀打断他。
红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