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枝头,正有鸟儿落脚,叽喳着开口要唱,却被一粒石子惊起,不由扑腾了翅膀飞走。
礼王殿下喜静,因此住所周围,有专人看守,鸟兽不得相近,下人们做事,也必须轻手轻脚。
窗外将要出现的恼人噪声被阻拦,虞错面前却正有一个变数。
他眼尾轻挑,带着几分笑意,比在外人面前之时显得真诚几分。
这蝶儿必然不可能是燕流纺所说的“戏法”,他亦广有见闻,猜测此法或许与幻术脱不了干系。
那名江湖人,没想到竟还是一名术士。
可要有多大的本领,才能使这幻术过夜不灭,此刻又发生旁的变故呢?
虞错唇边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若不是初见时那人在他面前表现不羁,这种人收下,日常解闷也算个闲趣。
蝶儿变化之后并不像先前那样绕着他乱飞,而是冲向他的面门,飞近后又飞远至门扉的方向。
几次三番,虞错也看出来,这蝶儿似乎是在引他出门。
如此一来可就有趣了,既是术法产物,若非由他人控制,不可能会有此番动作。
恐怕非是蓝蝶要引他出去,是燕流纺又在背后做了什么。
他堂堂礼王,如何能让一不及弱冠的少年成功算计?
片刻后。
虞错打理好仪表,走出客栈正门。
也罢,他昨日少有的半夜未曾惊醒,酣睡一晚,顺带着今日便心情甚佳。左□□去寻访神医的下属未归,特去看看对方要耍些什么把戏又能如何。
蝴蝶从他手腕处飞走,停在马车附近,意思不言而喻。
“备车。”他一甩袖,跟了上去。
今日负责跟随的山与火连忙上前,山问:“不知大人是要启程何处?”
“且跟着这只蝴蝶。”
两名侍卫当即半跪下,低着头:“还望大人明示,属下未见您所说之物。”
虞错看着停在马头上的蓝蝶,知道此物应当是只有自己方能得见了。
燕流纺,齿间轻咬着这个名姓,王爷眸色又沉了几分。
“先驾车,路上听我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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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处,当着百姓们的面。
县令先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霍小姐若真有冤情,尽管道来,本县自当秉公处置。”
霍椒身着素衣,身上并未佩戴常用的首饰,她跪的身子笔直,叫人从身后看了不禁赞叹一声风骨。
霍小姐厉声:“民女状告之人,正是借住在云间寺的白扇云白秀才,他勾结霍府婢女,盗取佛门宝刀,谋我阿弟性命!”
“......怎么会是他?”“白秀才,当真是他吗?”“此人是?”
围观百姓马上议论纷纷,阳一听着众人说话,没想到这姓白的真凶,居然在民间颇有人望。
百姓称他“寒门贵子”、“状元风骨”、“素有才名”,如今面对霍小姐的指控,大多心中是不信的,以为是有什么误会。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盗窃、勾引婢女,甚至杀人呢。
这些声音直让阳一嗤笑,心里不屑,嘴角狠狠一抽。
在他看来,一个越是装得清白无瑕的人,往往背后藏的肮脏越是不能见人。
一个君子,无论如何是不会私下与闺阁小姐来往的。
他斜着眼睛看向燕流纺,这人的未婚妻早有情郎,情郎还曾害他入狱,他居然亦愿意请自己相帮,如此看来,倒是大度得很。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垂着眼睛,是在做什么。
县令自然是不会听百姓们的传话的,既然霍小姐告了,他便马上差人去云间寺将白扇云抓过来。
“霍小姐不如先同本官说说,你是如何发现真凶的?”百姓们都看着呢,他这庭审总要有些进度。
霍椒却摇头:“民女欲等真凶前来,与他当面对质。”
没办法,面对隔几日就给他送银子的霍家人,县令想耍些官威,也要看在财帛的面子上。
地上被绑起来堵住嘴的丫鬟就不用管了,县令下令,念在霍小姐身为女子,身子虚弱,又家中遭逢大乱,特此免跪赐座。
他这举动,果然引来不少称赞。
与此同时,燕流纺正全身心操纵他的幻术蝴蝶,引着礼王殿下朝自己这边来。
马车行至半路,虞错也看出了,他们现今正往着县衙的方向驶去。
难不成燕流纺又被人冤枉抓了起来,这才求自己先去救他?
只是阳一此时应当正在衙门,圆他那个神探梦想,只凭他一人,居然护不住燕流纺吗?
那厢,礼王殿下还在赶来,派去捉拿真凶的捕快却很快回来复命了。
原来他们正朝着云间寺赶去,半路居然撞见了前来“自首”的白扇云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