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也不是来认罪的,只不过凑巧正在附近,而县衙处有认识他的人,把消息传到他的耳中。
他自诩清白,自然不惧庭审,便跟着一起过来了。
捕快身后,白扇云依旧是他昨日的打扮,长相面白无须,一副文人作派,身量站得笔直。
又是自己前来投案,因此很得百姓们的好感。
“其中果然有所误会!”有人断定。
“许是婢女陷害,霍小姐被人蒙蔽。”有人推测。
即便是秀才,白扇云见了县令也依旧要跪,他目不斜视,仿若没瞧见身旁被绑的丫鬟,和坐着的霍小姐。
“草民白扇云拜见县令大人,”白秀才起身,又道:“县令大人英明神武,定能还草民一个清白。”
这话县令爱听,只不过清不清白,便由不得他说了算。
县令一拍惊堂木:“如何啊?霍小姐,你状告之人已经带到,有何冤情速速道来。”
霍椒从头到尾也没有看白扇云一眼,她从袖中掏出一张状纸:“大人,民女今日前来,是请了状师的。”
状纸由师爷亲自为县令呈上,还未看过,他道:“既如此,怎么不见状师身影?”
“正在门外。”
县令同师爷脑袋凑在一起读起状纸,脸色逐渐变化:“那便速速请上。”
阳一知道,此时便到了自己上场的时候了,他又看了一眼燕流纺,很怀疑对方是不是站着睡着了。
无妨,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一甩衣袍,跨步走上堂前。
“在下便是霍小姐的状师。”阳一上台,只对着县令躬身一拜。
他是礼王的人,区区县令是配不上他行跪拜之礼的。
本被状纸上的内容搅得心烦的县令,一见来人是礼王的首席侍卫,精神顿时抖擞。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都想下来同对方亲切问候一番了。
霍椒见来的人是他,瞳孔微动,但也没太大反应,只是微微颔首。
阳一:“烦请县令大人现在审问吧,也好速定了这歹人的罪。”
“好好好,”县令一连三个“好”字,面对白扇云时却马上变了一番脸色,又一拍惊堂木,“罪人白扇云,你可认罪!”
白扇云从原先的面色从容变为了激愤不解:“草民与霍府无冤无仇,如何能认下这杀人重罪!”
他转身对着霍椒:“霍小姐若是认定在下杀了令弟,便请拿出证据来吧。”
县令看了状纸,上面写明了白扇云勾引闺阁小姐在先,如今说他与霍府无冤无仇,摆明胡扯。
他正要呵斥,阳一却先一步开口:“既然如此,便先请仵作,从头开始,将案件梳理清楚。”
他面色依旧冰冷,只是从语气中,却听得出心情不错。
查案结束,此刻正到了揭露真相的时候,他也想像话本里的断案先生那般,将这犯人断得哑口无言。
他都发话了,自然没有县令发挥的份,他下令:“带王仵作。”
一个精瘦的老人随后被带到堂上,此人便是官府仵作,也是最开始验了霍二尸身之人。
仵作拜过县令,又在阳一的吩咐下仔细说明了尸格上记录的内容。
除此之外,阳一又将燕流纺告诉他的信息一一说出。
“由此便可得出,凶手体型瘦弱,勉强才将霍竹激情杀害,同时又有帮凶,伙同他搬运尸体。”
“再加上尸体指缝中的布料,桩桩件件,与嫌犯的形象都是吻合的。”
这种信息,衙门外的百姓们平常时候哪里能接触到,各个都听的津津有味。
夸张些的,便同身边的人拉扯几下,也没试出个所以然来,又装模作样说一句“果真如此”。
白扇云为自己申辩:“草民家境贫寒不错,可青州城内,与草民身形类似,家境相仿之人不计其数。”
一句话又使得百姓口中换了风向。
阳一扬声:“杀害霍竹的凶器已经找到了,正是嫌犯借住的云间寺的用具。”
县令听着便也想见见那把刀,阳一抢在他前面道:“刀已经还回去了。”
宝刀的归处如今并不重要,白扇云又言:“那把刀是在数日前丢失不错,可又如何能断定为草民所窃。”
‘因为你亲手把它送到了我的手上。’霍小姐正要宣言,便听庭外传来动静。
“礼王殿下来了!”
终于来了。
燕流纺重新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
旁人听到这个名字就害怕,纷纷让出一条宽道来。
他则站在原地不动,只转过身来看向礼王。
虞错眼中,少年红衣似火,满目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