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马一个利落的翻身,轻巧从车厢顶下来。
真是的,要去放货了怎么也不通知自己一声,难不成他还不够有存在感?
少年四处张望一番,果然发现人群中的林中手里举着一个册子在清点货物。
他连忙凑了上去,也不担心自己打扰到对方做事,问道:“林,我的房间在哪?算了,给我个房牌我自己找。”
乘客上船时,若事先预定了客房的,便会收到一个刻着房间号的房牌,燕流纺是被拉着上船的,他的房牌自然是由林安排。
林没看他,手上记录的动作也没停:“不巧,燕大夫,我收来的房牌已经全发下去了,正正好好,少了一个。”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皮看了燕流纺一眼:“你大可去甲板下面找个地方躺着。当然,依你的本事,睡在露天的甲板上也不无不可。”
除了甲板上的三层厢房外,甲板下面也有空间供想坐船却住不起厢房的穷苦人歇脚。
燕流纺眼珠一动,神色飞快变为犹疑:“林,你不是向来算无遗策吗,怎么可能专门漏了一个房牌?”
他很快想明白其中关窍:“你说实话,是不是大人特意和你说了什么?”
林没有回话,但他的沉默已说明了问题。
正是虞错在回厢房时,瞧见了货车厢上四处张望的燕流纺,一股无名火起,特意嘱咐了林,不许给他分派房间。
林本人对燕流纺是没有意见的,他也不想得罪这位摆明有本事的小神医,但主子的命令他不得不听。
他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暗道倒霉,这件事这么就落在自己头上了?
这差事应交给山来做,那家伙肯定乐意看见燕流纺吃瘪。
“好吧,”燕流纺也没办法把这事怪在谁的头上,沉默了一会又问,“阳一他睡哪间房?”
大不了他去找人挤挤,阳一肯定不愿意,但他也没办法把自己赶走不是。
这个消息林倒是十分乐意告诉他,甚至还好心地给他指了方向,燕流纺去打扰谁都好,只要别和自己扯上关系。
有了决断之后,燕流纺也没想法接着留在这里,他逆着人群四处观察起身处的大船来。
还没走几步,他突然被一个人迎面一撞。他自己纹丝不动,撞他的人倒是“哎呦”一声倒在地上。
低头一看,竟是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穿着道士服的小道士,正可怜巴巴地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头。
燕流纺唇角好笑地一勾,蹲下来冲他伸手:“小道长,这船上人这么多,你乱跑也得看路啊。”
拉着燕流纺的手起身,小道士又从揉头的动作换成揉屁股,闻言把头一抬:“我才没有乱跑,我是在抓妖怪!”
抓妖怪?
燕流纺瞳色一瞬变得极深,勾起的嘴角瞬间绷直,想到面前之人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这才叹了口气恢复了寻常的表情。
上船之前他便意识到了,港□□跃的人群中,有不少是妖族变形,而大部分要乘船的妖,最后都上了这艘船,所以他一开始才会四处张望。
若是这里面有沾过人命的坏妖,他也好事先防备着,保护好王爷。
“你这么小,你有什么本事抓妖?”他抱起胳膊,语气带着十分不信任地问道。
小道士自然不服,他扯了扯身上明显大了一圈的道服,举起右手一直紧紧攥着的东西:“你看这个!这个可是我师门秘宝,哪里有妖怪它就指哪里!”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八边形的古铜色罗盘,里头光滑一片,什么也没刻,倒是有一根指针,每过一会儿就开始转动,指向不同的方向。
顺着指针变换,燕流纺的目光也转向不同方位。
小道士见状,原本得意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么着急,就是因为师父交给他的罗盘不知为何像是坏了一般,正想找师父去修呢。
他飞速把罗盘收进随身的小挎包里,脸颊红了一半:“捉、捉妖盘不知为何突然这样了,让我师父看过之后肯定就好了。”
师父?燕流纺这下心里有数了,这小道士身后,说不定真有个本领高强的捉妖师。
只因他一眼看出,这罗盘应当是没有坏掉的。
它之所以一直不停转动、指向不同方位,不过是因为——
这船上的妖精,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