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燕流纺很快便在万掌柜看不到的角度冲着虞错挤眉弄眼一番，虞错瞧出他是另有目的，便也没说什么，由着他去了。

燕流纺同燕漓和上官重光一道出了商会的门。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已脱离了商会耳目能观察到的范围后，燕流纺停下脚步。

“师姐先去存仁堂，”他压低了声音道，“我折回去探一探那商会的虚实，之后有什么发现再说与师姐听。”

说完，他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原地剩下燕漓和上官重光两人。

上官神色有些凝滞地站了片刻，干咳一声道：“你这师弟，身手倒还不错。”

燕漓面色冷淡，只应了句：“上官公子说的是。”

说罢转身便走了。

上官左右看了看，抿了一下唇，最后还是往女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万掌柜从一开始就没有否认他们商会在京中有所动作一事。

燕流纺明白，眼下大人是以商人的身份在同万掌柜谈话的，一时半刻自然不可能拐到一桩命案上去。所以他便趁着机会脱了身，自己来探查一番这商会中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纵然是在白日里，商会内到处都有耳目来往，燕流纺却依旧有十足的把握自己不会被人发觉。

他在商会内部打转，走廊、庭院、伙计们办事的前堂后院，一处处都逛了过去，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中途经过先前他们所在的那间雅间时，他放慢了脚步。

风和那位曾捕头都被请到了门外守着，也就是说里面只剩下了虞错与阳一两人，又有不少手中捧着瓜果点心、身量窈窕的婢女进了门去，进了便不见出来。

这间房燕流纺已经看过，他略停了停，没有多做逗留，越过这处接着往更深处探去。

途中，他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礼王”的字眼，当即脚步一顿，悄无声息贴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正处于一间普通房间的窗外，里面有两个人正在说话，听声音都有些年纪了，语调中带着几分自持身份的意味。

“没想到这蕴朝的礼王也会找上咱们做生意，倒是送上门来了。”

“我们盛隆商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有这种大人物上门合作，已不足为奇。”

“什么大人物，你未免太看得起他们了。”

“......我们还是先来对一下上一批货的账吧。”

燕流纺眉心微蹙，他听出了些古怪来，这两人谈话之间，居然带着同一个王爷合作也没什么了不得的意味。

难不成这商会幕后之人的身份比虞错还要更高？

见他们开始聊起货款出入一类的话题，燕流纺不欲再听，悄然离开。

很快，他摸到了商会存放货物的仓库。

这一片仓库规模不小，一间连着一间，门外都挂着写了人名的木牌，不同存储条件的货物也会堆放在同一个房间中，看来是按人头划分的。

只是也有些房间不挂木牌，里面的货物倒是按种类分开存放。

这些仓库看管颇严，门前都有人值守。

不过对燕流纺来说，这些都不成问题。他以幻术遮掩了自己的行踪，做到了毫无动静地潜入。

仓库中的货物看着也没什么出格之处，都是些从京外运来、到了云京能卖上更高价的寻常商品。

绸缎、皮料、瓷器、茶叶，一样样码放得整整齐齐。

其中燕流纺还找到了一间满满当当全堆着药材的房间，他一推门进去，药香扑面而来，叫他深深吸了一口。

架子上分门别类摆着的药材少说也有数十种，其中不乏几味他平日里不太容易搜罗到的。

这么多的药材，燕流纺在心底由衷感叹了一句，若全都是他的就好了。

他恋恋不舍多看了两眼，到底没有顺手牵羊，又退了出去。

这间药材房之后的下一间，里面堆的却是满满的稻谷。

燕流纺一进去便觉着有几分不对劲。

这间屋子里装的货物数量，似乎比他先前看的那些房间都要多上不少，他四处探了探，翻了几袋谷子看了看成色，又留意了一番墙角地面有没有什么暗格机关。

没发现什么旁的异样，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探查完毕，燕流纺悄无声息地从商会中遁走，没惊动任何一个人。

不过多久，他便在商会的门口再次与虞错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