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盘!”
李望舒用筷子挨个敲了敲四只碗沿,清脆的声音叮叮当当,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将军在清点自己的战利品,“光盘,光盘,光盘!”
电视里播着春节联欢晚会,秦羲和撑着头看着她,手指微微蜷着撑在太阳穴旁边,灯光在他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好吃吗?”
她放下筷子,把头上的鲨鱼夹解开随手扔在一边,轻轻甩了甩头,让长发散落下来,然后四仰八叉地往沙发上一靠:“当然好吃,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久没吃过猪肉了,晚晚回家之前还叮嘱我过年不要吃太多,别年后穿不上礼服,结果我第一个晚上就吃了这么多,罪恶啊。”
秦羲和伸长了腿靠在她旁边,“那明天吃牛肉?”
李望舒立马侧头看他:“你明天还来吗?”
秦羲和也侧过头来看向她,不答反问:“你不想让我来吗?”
“当然不是——”李望舒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秦羲和就笑了,她有点不自在,把目光重新转回电视节目上,找补道:“我的意思是,我冰箱里有什么你也看到了,你不来的话,我就得吃八天面包和速冻食品——”
她又说:“我不是让你天天来的意思,我就是……我就……”
“哎呀!”她说不下去了,从地毯上爬起来,“我去倒杯水喝!”
秦羲和笑着看着她逃往厨房的背影,慢悠悠地说:“我爸妈要在瑞士玩十天,我可以天天都来。”
李望舒闻言脚步一顿,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压住嘴角的笑意,硬是没回头,继续往厨房走,语气装得云淡风轻:“我都可以啊,看你的时间。”
“那我明天给你炖牛肉汤好不好?”
“行。”
李望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她给也秦羲和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但我冰箱里没有新鲜的菜,本来也没想着……所以就买了些马上能吃的。”
“还好我来了,”秦羲和看着电视里热闹的歌舞节目,把李望舒刚放在他面前的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要不然我们望舒岂不是要吃八天速冻饺子。”
李望舒终于还是没忍住,轻轻笑了笑。
我们望舒。
她好喜欢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这四个字。
语调懒懒的,带着理所当然的亲昵,听起来竟有些许宠溺的味道。
“就是就是。”她小声附和道。
电视里绚烂的舞台灯光铺满屏幕,大红与鎏金交织的主色调满是年味,一群身着喜庆舞裙的舞者踩着轻快节拍翩跹起舞,裙摆翻飞如蝶,欢快的民乐旋律混着电子音效,填满了屋子的每一处角落。
饭菜的香气还没完全散掉,面前的玻璃杯冒着淡淡的热气,李望舒她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悄悄看向身边的人。
秦羲和正看着电视。
他看得不算专注,后背松松地靠着沙发沿,长腿随意地舒展在绒面地毯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玻璃杯口,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水汽漫上来,将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熏得泛着一层柔光。
李望舒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平日里总觉得冗长又无聊的春节联欢晚会,此刻成了最好的掩护,满室的光影与声响,都成了她偷偷看他的屏障。
时间犹如一颗正在凝固的琥珀,走得慢极了,外头所有的热闹都褪成了虚焦的背景,只有她眼里的这个人是清晰的,是真实的,是……触手可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