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该收回目光，可视线却像被粘住了，只想把他这一刻的样子，完完整整地刻进脑子里。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喜欢着秦羲和的。

说不上来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瞬间开始，但就是非常、非常喜欢。

她没有办法再逃避自己的感情，她想要和他在一起，甚至在这一刻，她想要拥抱他，她想要……吻他。

可是……可是。

她自嘲式地扯了扯嘴角，终于微微垂下了眼睛。

和秦羲和相比，她的人生贫瘠得近乎荒凉，如果他已经见过繁华丰饶的世界，又怎么会在沙漠或者废墟中过多停留？

电视里的歌舞恰好结束了，主持人字正腔圆地说着吉祥话，李望舒看见秦羲和放在地毯上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她感觉到秦羲和的目光看了过来。

李望舒让自己扬起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在她以为秦羲和会开口问出什么之前，她抬眼迎上他的视线，“你说，要是这几天都没有菜可以买，那你家冰箱里的东西够不够我们两个人吃的？”

秦羲和却没有回答。

他如此敏锐，他肯定感受到了李望舒的视线，但他好像什么也没打算问。

他只是温柔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甚至也没有探询，没有审视，没有疑惑。

那双眼睛里，除了李望舒，什么都没有。

而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望进了这双眼睛。

李望舒长时间以来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心防骤然垮塌，情感像洪水一样汹涌而出，那一瞬间，纷乱的片段在脑中闪过，那个看似温馨的房子里冷白的灯光和墙面，椅子在地面上拖动的声音，宿舍里上铺木质的床板，单薄的被子，永远不够用的校园卡，同学们的打闹笑语，父母面无表情的脸，那个冬日夜晚汇成小溪的深红血液，还有闪亮的镁光灯，欢呼尖叫的人群，飘舞的彩带，整齐雷动的掌声，片场推到眼前的摄影机，还有她从那片悬崖坠落，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天旋地转，天地倒悬。

身体背叛了所有的克制，理智还悬在半空，本能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她往前倾身，伸手牢牢抱住了秦羲和。

所有幻象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周遭的一切变得寂静无声，世界忽然收束成一个小小的却又极安稳的核。

她双臂环着秦羲和的脖颈，脸颊埋在他的肩上，电视里节目演到哪一出了不重要，茶几上还没收的碗不重要，外面是吵闹还是安静不重要，现在几点了不重要，明天也不重要。

他此刻和她在一起，最重要。

秦羲和的身体有一瞬极轻的凝滞，他搭在玻璃杯口的手指收了收，随即就彻底放松下来，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坐直了些，双手稳稳地环抱住了李望舒的腰，将她圈在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有淡淡的雪松的香味，李望舒感觉到秦羲和轻轻蹭了蹭她的肩窝，他的唇滑过她的耳际，像一个眷恋又缱绻的吻。

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咚、咚、咚，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工具，又像月亮牵引着海面的潮汐。

过了许久，久到晚会的节目都换了好几个，久到茶几上那两杯水已经不再冒热气了，久到她的呼吸终于和他的心跳同步成了一个节奏，秦羲和才低低地开口，声音带起胸腔轻微的震动，“望舒。”

“嗯。”李望舒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想去放烟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