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舒上高中的时候,因为长得太漂亮,在一家店里当化妆兼服装模特。
那时候网购是新兴产业,热度非常高,她的老板娘是个单亲妈妈,非常努力,一边带孩子一边经营着服装店,李望舒来了以后她的生意愈发好,线上和线下都做起来了,李望舒除了给她当模特,还会帮她打打杂看看孩子,她能吃苦,勤劳肯干,老板娘也不吝啬,给她开的工资在当时很可观,对她也不错,给她包吃包住,高中三年李望舒赚了很多钱,比父母两个人加起来都多。
弟弟放学早的话会来找她,想接她回家,但李望舒通常都不会跟他回去,她会给弟弟一些钱,让他去买好吃的好玩的,但弟弟一般都不会听话,春天的时候他会沿路摘来小花送给她,夏天的时候他会用自己的零花钱买来冰棍,和李望舒一人一根,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慢慢吃完,秋天的时候他像小鸟一样围着她转,给她一片自己用银杏叶做的书签,冬天的时候……
冬天的时候,他死了。
那天天气很冷,李望舒已经三个月都没回过家了,弟弟下晚自习给她带来了一条他用自己攒了好一阵的零花钱买的新围巾,软磨硬泡让她回家,她同意了。
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雪,他们回家的路上弟弟一直在念叨,李望舒把脸埋进那条柔软的新围巾里,沉默地走着。
然后在某条昏暗的巷口,他们看到了一群抽着烟刚从旁边卡拉OK里出来的混混,勾肩搭背地站在巷口的台阶上,烟头的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其中一个正把喝了一半的啤酒罐随手扔在墙根,金属罐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李望舒拉了拉弟弟,她想往旁边绕开了一段,大晚上遇见这些人实在不妙,刚刚匆匆一瞥,她觉得领头的那个人有点眼熟,但她不敢细看,低下头尽量降低存在感,只求尽快过去,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那堆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李望舒!”
李望舒的脚步没停,紧紧拉着弟弟往前走,小声道:“别看,低头走,赶紧走。”
“是谁——”
弟弟话还没说完,就被那群追上来的混混截断,几个人嬉皮笑脸地站在他们面前,“怎么,毕业了就不认识我了?嘿,还记得我吗,李望舒?我找过你那么多次,你每次都不理我。”
李望舒只觉得背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没有抬头,强装镇定地说:“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说话的那人却没打算让开,“这是你男朋友?我那时就差跪下来求你,你都不同意让我当你男朋友,结果就找了这么个小白脸?是哥哥不好吗?小白脸能比我厉害吗?”那人笑得隐晦,“床上比我厉害?”
“你胡说八道什么!”弟弟怒道。
他才刚上初中,个子还没完全蹿起来,肩膀窄窄的,站在几个牛高马大的混混面前根本不够看。
李望舒紧紧攥住弟弟的手,往后退开一步,想要绕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要回家了,再见。”
“他骂我?”那人哈哈大笑起来,“听见没,这小白脸骂我?怎么了?你觉得你在床上没有我厉害?那你告诉我,她在床上怎么样,是不是比现在更美?弟弟,咱们都是男人,交流一下。”
那人嘴里的话脏得不堪入耳,李望舒却只被刺痛了一秒,她不在意他们说了什么,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群人。
弟弟却彻底被激怒了,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狠狠地将那人一推,梗着脖子吼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领头说话的那人猝不及防被他推了一个踉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反手就给了弟弟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空无人烟的马路上格外刺耳。
“小兔崽子,给脸不要脸是吧?”
李望舒一步跨到了弟弟身前,目光冷冷地盯住那人,“我弟弟还小,就是个小孩,你们别跟他一般计较,我手里有钱,我可以都给你们,放我们走。”
那人似乎来了点兴趣,“钱?有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