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下她的提议，随即舔了舔嘴唇，冲她笑得猥琐，“我收拾完他，再把你给办了，你有多少钱不还是一样要给我？”

“别急啊，你先好好看看，你这小白脸弟弟是怎么挨打的，”那人说，“回头再让这小白脸弟弟看看，你是怎么陪好哥哥们的。”

“你滚啊！”弟弟眼睛红得要滴血，挥着拳头就打了上来。

那人身后的几个混混也围了上去，拳脚毫不留情地落在弟弟身上。

李望舒想要扑过去想把弟弟拉回来，却被旁边两个混混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死死按在冰冷的砖墙上，她挣不开，只能嘶声喊道：“放开我！你们别碰他！”

可根本没有人管她说了什么。

弟弟一开始还在反抗，捡起脚边的半块砖头想砸过去，却被一脚踹在肚子上，重重摔在地上，他闷哼一声，却还是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喊：“不准碰我姐……”

拳头和鞋一下下砸在他背上、胸口、头上，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李望舒看着他额角渗出来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地上的尘土，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的眼泪疯了一样往下掉，嗓子喊得都破了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踢了踢趴在地上不动的弟弟，低声慌慌张张地说了句：“哥，别打了……他好像不动了。”

领头的混混蹲下去，伸手探了探弟弟的鼻息，脸色瞬间白了。

他猛地站起来，啐了一口，骂了句“晦气”，带着几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转眼就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架着李望舒的手松了，她腿一软，跌跌撞撞地扑到弟弟身边，把他抱进怀里。

“你醒醒……你醒醒啊，弟，你醒醒……”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喊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捂他的伤口，可血还是从指缝里不停往外渗。

弟弟的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气若游丝：“姐……别怕……别怕……”

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却已经有出气没进气了，他一口一口地往外吐着血，染红了她脖子上的新围巾。

“不怕……不怕……”李望舒的眼泪砸在他脸上，“你别睡，姐带你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没了力气，手抬了抬，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垂了下去，眼睛彻底闭上了。

天上忽然飘起了雪。

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睫毛上，落在她沾了血的手上，落在那条他用零花钱买的新围巾上，和鲜血混成了一幅淋漓的画。

天气预报说的雪，终于来了。

可那个男孩，永远留在了这个冬天，再也不会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