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嘴，湿绿的粘液，无法探知的诡异存在，还有那些拽着他沉入深渊的触须。

短暂的失神里，祁相晚错失了最佳攻击时间，脚下的身躯剧烈晃动，他射出去的子弹，只打中沙虫眼角。

Boss彻底被他激怒，发出尖锐的撕鸣，那声音如同精神污染，刺激得祁相晚脑袋生疼。

他轻啧一声，闪身避开了沙虫的舌头攻击，从虫子身上跳下来，寻找另一个人的身影。

“谢……”

抬眸的瞬间，他看到一道刺目的长虹，从侧边眼睛斜入，自贯穿了沙虫半个脑壳。

黑色血迹从伤口喷溅而出，仿佛下了一场浩大的墨雨。

祁相晚愣在原地，抬头望得出神，直到沙虫的身躯重重倒地，惊起滔天的尘土。

他的视线停留在那个朝自己走来的高大身影上，对方在漫天狼藉中闲庭信步，一场艰难的仿真模拟战争打下来，不见丝毫狼狈相。

这才叫玩游戏，不像他，差点被游戏玩了。

很快祁相晚就注意到了谢沉歆干干净净的作战服，手套和武器也没被污染。

以及，他身后那群枪枪爆头的虫子尸体，因为精准打击的缘故，免于受到爆浆的侵害。

谢沉歆来到祁相晚面前，偏头冲他笑了笑。

“合作愉快。”

祁相晚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从机甲对战那时候他就发现了，谢沉歆玩枪玩得娴熟。

“你的枪法很厉害，游戏也玩得蛮好。”

这些天，他和谢沉歆泡在仿真模拟战场里，亲眼看着对方从一开始的生疏，到现在轻松玩转所有游戏。

当然，生疏仅是对于游戏玩法，他的意识和技术简直没得挑，祁相晚都被带飞过几次。

“是阿晚配合得好。”谢沉歆笑眯眯道，“一直冲在前面吸引火力，把进攻的机会留给我。”

祁相晚盯着他的枪，没有搭话。

都是差不多的装备，怎么谢沉歆就能轻易破防，他蓄力瞄准半天，也就给沙虫眼角造成擦伤。

还是准头太差了。

谢沉歆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阿晚想学么？我可以教你。”

祁相晚微怔，心里无疑是想学的，但，谢沉歆真的会好好教他吗？

总感觉会借机搞事的样子。

从游戏里出来，祁相晚迫不及待换了身干净的皮肤，随后就被谢沉歆拉进私人训练场里。

祁相晚来到一间虚拟射击场，里边只有他和谢沉歆两人，身旁放置着各式各样的试用枪械。

靶子则在三百米开外。

祁相晚眯眼看向前方，射击目标居然设定的移动靶子，还不是那种死板的动态靶位。

一上来就是高难度训练。

祁相晚哑然：“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谢沉歆挑了一把标准型号光能步枪，塞到祁相晚手中。

“三百米移动靶位，无瞄具辅助，无稳定物支撑，没有问题吧？”

“行，没问题。”祁相晚没有退却的道理，即便等下可能要丢人现眼，他也会迎难而上。

祁相晚接过他的枪，抵肩握把，手臂绷出肌肉线条，侧脸轻贴冰凉的枪身，长睫半垂，眉眼犀利。

“嗯，姿势很标准。”谢沉歆眼中闪过欣赏之意。

他单手抄起护目镜，撩开祁相晚额前垂落的碎发，将护目镜扣在他眉骨前，指腹抹平镜框边缘的空隙。

帮祁相晚做好了射击前的防护。

清空一轮弹夹后，祁相晚抬头看了眼得分成绩，眉头微皱，不是很满意自己的表现。

命中率还不错，可惜大多击中BCD区，仅有的两个A区，还是运气使然。

移动靶子分为ABCD区，其中A区分数最高，他不算专业的射击选手，谢沉歆就没把用时计进去，只看命中率给分。

见祁相晚神色严肃的样子，谢沉歆不由得挑眉：“没有一发子弹脱靶，已经是相当出色的表现了，怎么还一脸不高兴。”

祁相晚说：“差得远了，又不是全A。”

他忍不住在心里比较，如果是谢沉歆出手的话，这种程度肯定能轻松拿到全A。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祁相晚憋着一股劲，决定再接再厉，肩臂牢牢固定住步枪，视线锁死前方的射击靶。

“真要强。”谢沉歆摇头失笑。

他来到祁相晚身后，双手自然地环住他持枪的小臂，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

微微俯身，整个人就将祁相晚笼在怀里，胸膛若有若无地贴上他的后背，训练服也挡不住肌肤相触的温度。

祁相晚身体略微僵硬，蹙着眉调整了站姿，正要开口，耳边便传来了低沉的嗓音。

“专心点。”Alpha呼吸的暖意扫过他耳尖，“说好的，我教你。”

绷得过紧的五指被谢沉歆指腹分开，压着虎口贴紧防滑纹路，双手几乎交握到一起。

“握枪不要死较劲，小臂肌肉持续绷紧，轻微的抖动也会导致弹道偏移。”

“把控好呼吸节奏，别紧张，放轻松，呼吸和射击的时机得配合得当。”

“不要等完全对准再开枪，记住，你是活的，手里的武器是活的，你的目标也是活的。”

“提前预判移动靶的位置，保持三点一线，记住这种感觉，有把握了就开枪。”

……

意识到Alpha有在认真教学，所有的动作只为给他传授技巧，祁相晚很快抛开杂念，专心顺他的指点打靶。

每一次射击都堪称精准完美，动作流畅利落，叫人挑不出毛病，锋锐又耀眼。

成绩也从稳定射中B区，逐渐变成稳定射中A区，达成了他的全A梦，还在不骄不躁地反复打磨精进。

谢沉歆垂眸看向祁相晚，Beta离得很近，咫尺之间，他只需略微偏下头，柔软的发丝就蹭上了自己的脸颊。

心无旁骛的Beta，连侧颜都是清冷专注的模样，眸光沉静，薄唇紧抿，一脸专心致志地训练。

真是……有在认真地学啊。

谢沉歆都有点不忍心打搅祁相晚了，一开始，他确实抱有躁动的私心，教射击是真，借机行便利也是真的。

可看到祁相晚这样，什么歹念都散了。

明明他们之间没有太多旖旎的氛围，可谢沉歆还是觉得，心情莫名的美妙。

亲眼看着喜欢的人，在自己的帮助下变得越来越优秀，这种满足感与成就感，简直无与伦比。

也许这就是养老婆的快乐吧。

还有个意外之喜。

谢沉歆发现，祁相晚对于他的接近已经不再流露明显排斥，即便两人如今肢体相触，紧密相贴。

可能是因为他的注意力不在于此，但，这也是一种巨大的进步，不是么？

拿下百发百中的A区命中率，祁相晚终于心满意足，他松了松酸软的胳膊，扬眉看向谢沉歆。

“如何？”

那双潭水般沉静的眸子，漾开了动人的滟色，明晃晃地求夸求赞。

谢沉歆低头纵溺一笑，唇角挨着他的发顶，像是在吻他的发丝。

“很棒，天赋卓绝，一点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