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借口,与他的行为截然不同,高清猗左思右想,心中明了:“你父亲想杀我。”
梁畲不知如何回答,索性不答。
高清猗便明白自己猜对了。
高清猗右手往下,轻轻抚摸肚皮:“我们娘儿两个一起死,路上也有个伴。”
梁畲猛然抬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拗得过你父亲、你姑姑吗?”高清猗冷笑道:“你无需在这里装好人,我也不会领你的情。我来到你家本也没安好心,我和孩子死了,反而更干净。”
梁畲将已经尝过一口的佳肴,端起放在高清猗面前:“你又说这样的话,无论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会保护你和孩子的平安,除非将来有一天我死在你前面。”
高清猗有一瞬间的愣神,脑海中又浮现出爹娘惨状,片刻的动摇又消失无影无踪,低头食用梁畲端过来的菜肴。
梁莠为了安抚群臣,不但给常任引追封了谥号,还给常靖封了安侯,食邑一千户。
大虞祖宗律法,“非有功不得封侯”。常靖封侯既无军功,又无社稷之功,竟然得封侯爵之位,不是更加佐证梁莠做贼心虚。
梁莠公然破坏祖制,反而更使人不满,只是碍于梁莠的威压,不敢直言。
常靖偷摸前往东海王府前来见刘羡,又偷摸送了许多礼。躬身道:“微臣多谢殿下与邓小姐施与援手,否则家父与二兄在劫难逃。”
邓瑧给了常靖假死药,让他去探望父兄时带上,常任引父子服下假死药,脉搏与呼吸全无,与死人无异。待两人假死被运出廷尉狱,刘羡安排人将常任引父子送回原籍。
刘羡表示不用在意,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即救了常任引父子,又引起朝臣们对梁莠不满。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便是如此。
刘羡道:“这算不得什么,你父兄在原籍委屈了。”
常靖惶恐道:“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况且我父亲鬓发如霜,也有起骸骨之意,如此也遂了他的心愿。”
又说了一些场面话,常靖道:“殿下与邓小姐之恩,此生难忘,将来有用的上微臣之处,殿下尽管言明,使微臣得以报答今日的恩情。”
双方心照不宣。
常靖告辞后,红渠来王府寻邓瑧,并且告诉邓瑧,是金喜去了玉符医馆。
邓瑧一听是高清猗的事,立刻想要走,被刘羡拦住。
刘羡道:“高姑娘人在梁府,此行便是去梁府,梁府不比梁畲外宅,倘若被人识破你的身份,十分危险,你别去。”
邓瑧想了想有理,心中又放心不下高清猗。到今日这状况,她已不再想高清猗是否能提供有价值的消息,想到一个弱女子,整日活在仇恨中,又住在仇人家里,四面楚歌,邓瑧不免心疼,盼望她最终得一个好结局
邓瑧狡黠一笑:“我给江峦掩盖容貌,带她出去,不会有人发现,真被发现,他们也不敢怎么样,难道还敢杀了未来东海王妃不成?”
刘羡仍旧不放心:“我去梁府门外等你,半个时辰后,你没出来,我以寻梁畲的由头去找你。”
与刘羡约定好后,邓瑧稍加准备,一同乘坐马车前往梁府。
刘羡拉着她又仔细叮嘱了几句:“千万要小心,我在转角处等你出来。”
邓瑧戴好帷帽,与江峦一起进入梁府,金喜在前面前引路。
邓瑧先问高清猗的状况,做到心里有数。
金喜一面在前方引路,一面与邓瑧道:“今早不知为何,夫人满头大汗,腹痛不止,我们公子觉得不对,立刻遣婢子来请姑娘替我们夫人看看。”
邓瑧暗下思忖,这可真有意思,像梁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府上备有府医,高清猗病了不请府医诊脉,反倒请她,难道里面有什么不同寻常之事?
邓瑧怀着疑惑,跟随金喜来到梁畲所在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