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常氏一族是洛都大族,家底丰厚,实属常事。大虞攀比之风日益严重,娶亲嫁女的规格高出皇室的比比皆是,不说他人,单说梁莠长子梁畴成婚,当年的盛况,连那时候还在东海郡的刘羡也略有所闻,这都算不得什么。说到底,梁莠在找一个借口除去常任引。
刘羡大致猜到前因后果,发生瘟疫那会儿,刘羡与常任引共同主持,度过难关,之后常任引虽没有明确站队刘羡,但在朝堂之上每有争议时,时常帮刘羡,便被梁莠认为是他这一派系,想趁此机会断刘羡羽翼。
刘羡思索如何救下常任引才能两全其美,邓瑧眼珠子左转右转,道:“我有一个注意。”
便与刘羡、常靖如此这般商量一番,二人同意。
常任引身为百官之首,仅因为一点小事被大将军下狱,已引起朝堂动荡,人人自危。更令人震惊的是,才下狱一天的常家父子,当晚暴毙在廷尉狱,消息一经传出,内外哗然,噤若寒蝉。就怕惹着大将军不高兴,明日将尸首异处。
常任引父子一死,别说其他文武百官,就是梁莠与皇后兄妹二人也十分惊讶。
皇后得到消息,立刻召梁莠进宫,质问:“兄长,你真是糊涂啊,你怎么能杀常家父子。原有部分朝臣被刘羡蛊惑,对梁家不服,兄长做出这事,岂不是火上浇油。”
梁莠冤枉,起初抓捕常家父子,一面是因为司徒一职位高权重,梁莠想换自己人。一面也是想抓常家父子,迫使他们指认刘羡。才抓进去一天,酷刑还未用上,人就莫名其妙的死在大牢之中,别说其他人,便是梁莠本人也十分疑惑。
梁莠解释道:“我还未下令对他们用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死了,我也是百口莫辩。”
皇后疑惑道:“不是兄长杀了他们?”
连皇后都以为是梁莠所杀,梁莠险些气的仰到:“连刑也未来得及动用。”
梁莠又道:“说不得是刘羡派人暗地里毒杀常家父子,再嫁祸给我,不然也说不通这事的蹊跷之处。”
皇后叹了口气道:“又没有证据,现在说这些也无用,兄长还是想办法如何平息朝廷风波才是。太子尚未登基为帝,若此时出了岔子,我们前功尽弃。”
梁莠道:“微臣明白,娘娘请放心。”
皇后揉了揉眉心,刘羡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若不除去,她寝食难安,又想到梁畲:“今日妹妹听到一些关于畲儿的传闻,那女子是怎么回事?她是什么人?”
梁莠道:“她是畲儿养的外室,畲儿小孩心性,那女子缠着畲儿,哄着畲儿把她养在外面,有身孕之后找上门,妄想成为正室。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一桩风流韵事。”
皇后道:“可清楚那女子是什么人?”
梁莠道:“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姓高。”
闲聊了一会儿,皇后觉得口干舌燥,端起茶盏送往嘴边正要喝,闻言将茶盏放下,扭头道:“姓高的女子怎么能留在梁家。”
梁莠知晓是引起了皇后的旧事,连忙道:“我仔细审问畲儿,又派人仔细勘察女子的来历,她是恰巧姓高,与高氏一族毫无关联,娘娘别动气。”
皇后用力将茶盖扣在茶杯上,茶盏发出清脆的响声,语气中的怒气比刚才更甚:“那也不行,我决不允许姓高的女子留在梁家。”
梁畲脸上露出犹豫之色:“那女子怀有畲儿的孩子。”
“那又如何?畲儿是本宫亲侄,全洛都女子想挑谁不成,还能少了孩子不成。”皇后道。
梁莠不敢违逆皇后的意思,答应了退下。
梁畲心中有鬼,自高清猗进入梁府后,整日疑神疑鬼,担忧她的身份被人发现,还派金喜时刻注意他爹娘院子的动静,一有消息就来禀报他。
金喜今日悄声告诉梁畲,梁莠从皇宫回来后不对劲,把金福叫去,不知道吩咐了什么事。
梁畲几乎立刻想到一种可能性,叫来金福:“老爷今日叫你去做什么,如实招来?有一句隐瞒,经我查出即日将你发卖。”
金福不敢不说实话:“公子饶命,小人不敢有一丝隐瞒,老爷给了小人一瓶毒药,趁着您去上朝时,下给夫人。”
梁畲心猛地往下沉,急的满屋子团团转,胡思乱想起来,难道是父亲和姑姑猜到高清猗的身份了,又觉得不对,若猜到了父亲为了以防万一,恐怕要亲自下手,哪里会让金福下毒。只怕是因为高清猗姓氏,令父亲与姑姑不安。
梁畲不敢与父亲对峙辩驳,假装不知晓此事,又时刻担忧高清猗的身份暴露,便称病在家,与高清猗同吃同住,只要他在家,父亲碍于他,不敢下毒。
二人一同用膳,梁畲面色红润一如往常,完全不像有病的模样,而且还必定每道菜、每杯茶水自己先用了,再许她用。
行为甚为怪异,高清猗见身旁只有金喜侍奉,道:“你怎么了,没病也不去上值。还让我吃你剩下的,发什么疯?”
梁畲顿了顿,目光停留在她的小腹上,高清猗的小腹已微微隆起。梁畲不欲多说,使她担忧,胡诌了一个借口:“没事,最近犯懒,不想去上值,告了病假,在家歇息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