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宫悄无声息的死了两个小黄门无人在意,沈贵人大病一场,邓瑧没日没夜的照看,在刘羡寻得机会入宫,沈贵人还未痊愈,整日昏昏沉沉。
刘羡即使身为人子,母妃病重,也不能近前探望,只跪在门外行礼。
邓瑧从里出来,只隔了两三日没见,却恍若隔世般。邓瑧眼睛红肿,眼白泛着红血丝,刘羡眼下乌青,下巴处的胡渣子冒了出来,也未及时清理,彼此之间能看到对方脸上悲切和疲惫。
邓瑧上前扶着刘羡起身,边道:“沈娘娘暂无大碍,有我照料,且放心。”
刘羡顺着邓瑧的力道起来,至偏殿邓瑧住处,才道:“我已着人寻到书瑶遗体,好生安葬。”
听到这个名字,邓瑧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蜿蜒而下,刘羡同样痛苦万分,阮书瑶曾在东海郡照看他十年,早已超越主仆情分与亲人无异,骤然听闻此噩耗,刘羡一夜未眠。
刘羡伸出双臂将邓瑧揽入怀中,怀中温热的身躯,给了他一些慰藉。
半晌,两人从悲伤的情绪中暂且抽离,眼下之事已万分着急。
刘羡道:“瑧儿可知父皇状况?”
邓瑧摇了摇头:“皇后下令围住章德殿,沈娘娘带我们前往两次,不得而入。”
刘羡拉着邓瑧起来,冷笑道:“我们去看看父皇,看谁敢拦。”
邓瑧第三次跟着刘羡来到章德殿,章德殿的情况与前两回相同,常靖率领虎贲卫士层层守卫,将所有人拦在外围。
得知东海王到,常靖连忙赶来,行礼毕,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神色:“殿下,中宫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刘羡道:“笑话,大虞以仁孝治天下,如今父皇病了,本王不得入内侍奉汤药,是何道理?”
常靖不语,他只是个执行命令行事的人。
刘羡将常靖一把推开,虎贲卫士面面相觑,犹豫要不要上前阻拦,见中郎将没有拔剑,他们也不敢动。
邓瑧带人直驱而入。
常靖手下虎贲中郎道:“大人,不拦着东海王,回头皇后会不会怪罪我们。”
常靖瞪了他一眼:“你胡诌什么,我怎么没拦?拦不住我又有什么办法?皇后不能得罪,难道东海王就能得罪了?你愿意得罪东海王,你去。”
虎贲中郎闭口不言,他也不敢得罪东海王,看今日这情况,风雨欲来,将来谁能入主紫宸还未知。
刘羡与邓瑧刚入门能闻到浓重的药味,皇后闻声而来,怒道:“刘羡,你竟敢闯陛下寝宫?你要造反?”
刘羡道:“儿子探望父亲,天经地义,母后趁着父皇病重,将寝宫层层围住,意欲何为?是想大虞易主?”
皇后道:“本宫乃皇后,陛下病了,本宫代为主持,顺理成章。”
刘羡道:“父皇病了,自有太子理政,皇后名不顺言不正。”
皇后气的脸色铁青,刘羡果然没有那么好对付。
刘羡又道:“皇后请让开。”
皇后深吸一口气,侧身让路。
皇帝见得可真不容易,刘羡与邓瑧上前,见皇帝躺在床上,脸色暗黄,不省人事,四周围绕一群太医,如今整个皇宫的太医,都被皇后关在章德殿。
邓瑧越过众人上前诊治一番,又与太医们商讨一番,大致心里有数。
回去邓瑧与刘羡私下道:“陛下常年浸染酒色,外表强悍,内里空虚,一个伤寒将积压的病根爆发,才导致如今这模样。”
刘羡追问:“严重吗?”
邓瑧点了点头:“病情凶险,陛下身体不可预料。”
邓瑧又道:“我刚趁着皇后不注意与刘太医小声交流几句,听他话中暗含的意思,皇后不敢做什么,至多让太医们消极治疗。”
刘羡心下思索,皇后不敢下手毒死父皇,是担忧被他知晓,起兵反叛,鱼死网破。所以才会趁着皇帝病重的这段时间,妄图以巫蛊先除去母妃,再牵连到他,这样一来太子继位最为稳妥,不料计划没有成功。
皇后与梁氏的想法,实际上与刘羡大致相同,刘羡若此时以“皇后谋害皇帝”的罪名,起兵反叛,梁氏也不会善罢甘休,同样会做殊死抗衡,朝堂不但会掀起腥风血雨,百姓们也要跟着遭殃,这不是刘羡愿意看到的。刘羡更希望政权能兵不血刃的平稳过渡,他能名正言顺登上至尊之位。他在屋内走来走去,思考对策,计算时间,问:“能让父皇拖上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