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中,沈贵人见到邓瑧入宫,拉着她一同入座,笑道:“瑧儿来了,快来坐。”
邓瑧道:“沈娘娘,最近宫里有何异常吗?”
自阮书瑶去世后,沈贵人少了得力助手,对皇宫的消息掌控不如从前,听邓瑧问起摇了摇头:“长秋宫未听闻有何事情?”
沈贵人不放心问道:“是有什么事发生?”
邓瑧也说不清到底有什么事会发生,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陪了沈贵人用完午膳,邓瑧见到从章德殿回来的白蔹。
上回刘羡闯入章德殿,不久后将白蔹送入皇宫,照看皇帝病情,又有刘太医的掩护,白蔹出入章德殿无任何阻扰,夜晚便歇在芙蓉宫。
邓瑧道:“白大夫,皇帝的病体如何?”
白蔹道:“与先前状况大致相同。”
邓瑧道:“有劳白大夫了,还请白大夫尽力看顾陛下病体。”
白蔹道:“小东家放心,我会全力以赴。”
邓瑧于白蔹有知遇之恩,又有全权呵护之情,白蔹感念邓瑧对她的照料,让她做什么,便做什么,从不多言一句。白蔹出入章德殿,想到一事,告诉邓瑧:“近几日,我发现章德殿内出现许多新面孔的小黄门及小宫女们。”
“那赵忠呢?”
“赵大人仍旧和从前一样,没有变化。”白蔹道。
章德殿的小黄门与小宫女们严格检查,轻易变换不得,怎么会突然出现新面孔,且赵忠还毫无反应,此事蹊跷异常,邓瑧对白蔹不胜感激。与白蔹告别后,又回到沈贵人身边,将白蔹发现的异常告诉沈贵人。
邓瑧道:“暂且不知此事到底为何,我总觉得不寻常,沈娘娘把这一消息传递出宫,立马告知刘羡。”
“行。”
夜晚,邓瑧回到偏殿歇下,双眼张开,怔怔的望着床幔顶端,心里上跳下窜的不踏实,总觉得有大事将要发生,怎么也睡不着。夜深人静,直到外面传来四更天的摇铃,依旧没有入眠。
睡不着,躺床上也难受,邓瑧索性不睡了,掀开被衾,撩开帐幔,双脚下地穿鞋,起身至床尾,随手将挂在架子上的外套取下,披在身上,折身行至房门前,握住门栓开门,夜晚馋骨的寒风,钻入屋内,冰冷的风拂过身躯,邓瑧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将披在肩头的衣袍穿好。抬头望着天上一轮明月。圆如银盘,银光四散开来,使得院落场景一览无余,清晰可见。
邓瑧缓步下台阶,在院子里慢悠悠的走着,脑海中思绪繁杂,睡不着,外面走一走,等会儿回去指望睡个好觉。
上夜的宫女们,见到邓瑧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外面,不免问道:“小姐怎么不睡?可是需要什么?”
邓瑧摇摇头:“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走走就回去。”
有月色作伴,幽静的夜空反而别有一番趣味。
邓瑧踱步缓行,忽而闻一墙之隔的外面,一阵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凝神静听,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邓瑧心道:“不好。”
提起裙摆,往沈贵人的寝宫而去。
夜色已深,沈贵人寝宫值夜的宫女也都熟睡,邓瑧蹑手蹑脚的进去,也不点火烛,也不叫醒值夜的人,轻轻推醒了沈贵人。
沈贵人醒来,见到模模糊糊的影子,唬了一跳,险些叫出声。邓瑧小声在沈贵人耳边道:“沈娘娘,是我,别喊。”
沈贵人意识到,邓瑧半夜前来,必有大事发生,莫声不语。
待沈贵人完全清醒,邓瑧才道:“我刚才起来,听到芙蓉宫外,有整齐的脚步声,猜想有大事发生,我们先藏起来。”
黑暗中,沈贵人正要说什么,隔着窗子,突然看到外面火把晃动,亮如白昼,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奔跑声,喊叫声,以及器物倒塌,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声音由远及近,听得人心中慌乱。
寝宫中值守的两个小宫女,被外面声音惊醒,披上衣服,亮起烛火,惊慌失措道:“发生什么事了。”又想去外面查看情况。
两位宫女,一位名唤星阑,另一位月晞,十五六岁的年纪,从前跟在阮书瑶身边侍奉沈贵人,现在是沈贵人最贴身的小宫女。
邓瑧道:“别开门,赶紧走。”
邓瑧又令她们拿出两套宫女的衣服备着。
沈贵人这时候也冷静下来:“我寝宫有一道小门,我们从小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