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翊转身便要追,被周琞一把拽住:“别去,你追不到他的。”
裴翊气愤地拍开周琞拉在手臂上的手:“你是怕我追到他,还是怕我追不到他?!”
“别撒娇了……”周琞熬了一夜,气力不济,“他是个杀手,暗杀、逃跑的功夫一流,我怕你受伤。”
裴翊捏着周琞的肩膀,半推半拎的将她摁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都下药了我怕什么?还有,我没有撒娇,我这是在生气。”
周琞轻笑一声,双手抱胸歪头对上裴翊的视线:“好……不要生气了好吗?”
周琞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眸猛地撞进裴翊的心里,裴翊心里攒起来的火气哗地一下散了个干净。
裴翊纸老虎一样,两只手分开放在周琞身旁,压下身体怒视着他:“你说不生气就不生气?解释!”
周琞一动不动地看着裴翊靠近:“解释什么?你明天不是要上朝吗?”
裴翊:“上什么朝!我家都块让人偷走了!”
周琞双手捧住裴翊的脸颊,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没偷走,怎么会让人偷走呢?”
裴翊猛地往后一扯,撇头藏住自己红了耳朵,一屁股坐在床尾,气愤地哼哼了几声。
周琞心中的憋闷被裴翊胡搅蛮缠地绞散了不少,她笑呵呵地凑近裴翊:“从哪里开始说呢?”
裴翊一回头眼神认真道:“他是你捡回来的吗?”
周琞认真思考了片刻:“不算吧……”
周琞和贺风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土匪窝里。
当时周琞年纪很小,第一次离了罗遥自己在江湖上跑荡。
出门时,周琞牛皮都要吹破天了,给罗遥撂下一筐的漂亮话,结果出门不到三月就被土匪抓到了山上。
当时周琞身上挂着一堆破布,脸上都是脏污,头发也炸成一团,抓她进来的人都以为顺手抓了个乞丐,没发现她是个女孩。
到了夜晚,周琞趁着守卫睡着,悄悄爬起来从袖口摸出一根银针准备撬锁,手指刚勾到铁锁,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音。
周琞猛地回头,一抬眼对上了脸色苍白的贺风,周琞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捏着银针的手下意识冲着贺风飞了过去。
贺风眼眸微抬,侧身躲开周琞的攻击,一歪头重新开始注视周琞:“你是女人?”
不过一个交手,周琞便察觉自己肯定打不过眼前这个面瘫,可周琞是何许人也,天生不知道怕是什么东西,一个鬼主意瞬间冒出了头。
“我……”周琞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话,贺风下意识侧头去听,忽然,周琞猛甩袖子,一股白粉从周琞袖子中飞了出来,贺风眼神瞬间变的凶狠,脚尖一点向后划出去好几步。
周琞瞅准机会,三根银针顺势追了过去,贺风仰头躲过一根,侧身打掉一根,忽然身形一滞,最后一根银针稳稳地扎在了他的身上。
周琞暗暗惊呼:“哇……这个这么厉害?”
贺风半截身子传来剧痛,他眼前一黑,跪倒在了地上。
周琞笑嘻嘻地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兄弟,帮我个忙呗。”
贺风牙齿紧紧地咬着,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不帮。”
“哦。”周琞耸耸肩,语调轻快道,“那你就等死吧。”
贺风眼中的杀意都快溢了出来,他恶鬼似的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我要杀了你。”
“来吧,”周琞拍拍自己的胸口道:“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体内剧痛,似有火烧?”
贺风眼神低垂,让周琞这么一说,他体内的灼烧感越来越明显:“你给我下毒!”
周琞十分坦然地点头:“是啊,才发现?”
贺风认命般地往后一仰,躺倒在地上:“让我帮你什么?”
周琞:“救人!”
周琞当英雄上瘾,见了路边的猫猫狗狗都多管一下闲事,别说这么多人被土匪抓了。
贺风看傻子似的看着周琞:“这么多人,你都要救?”
“是啊。”周琞眼中满是赤忱,“救人哪有救一半的道理?”
贺风冷笑一声,阴恻恻地盯着周琞:“你说,我若杀了你,从你身上找解药会不会更利索一点?”
周琞低头笑眯眯地看着他:“确实,不过我身上不止有解药,还有入口即死的毒药,看你敢不敢拿命去赌了。”
贺风无力地闭上双眼:“现在不是好时机,等到四更天。”
周琞利落地盘腿坐在贺风旁边:“好,听你的。”
到了四更天,周琞将牢里的人一个个全部叫醒,看了一眼贺风,轻手轻脚地撬开锁,忽然砰地一声,贺风踹开门,刀光一闪,几滴鲜血喷在了周琞脸上。
贺风:“走吧。”
周琞气愤地抬手擦掉脸上的血迹,压低声音怒道:“你杀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