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却是摇摇头:“我没听说过宁家或莫家的长子叫宁帆,如果你说的确实是帝都的宁家的话,我只听说过宁家对外主事的只有宁煦。刚刚我这里查到的只是一个普通公民,恰好是只雄虫而已。”
他没说的是,查到的留档照片跟莫逾并不相像,导致他也无法判断他们到底是不是兄弟。
莫逾错愕地看向他:“什么?!”
尽管莫逾不清楚中间有什么环节出了问题,导致他哥的身份有误,但队长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B级的雄虫不比3S,不值得分出精力去救。
队长说得决绝,眼下唯有爆出他哥的一个秘密才能让队长改变心意,莫逾咬咬牙只能对不起他哥了。
“我哥不是B级,他的精神力等级是2S。”
这话一出,不止队长副队盯向他,连旁边队友们交谈声悄然停下,偷偷看过来。
场面过于安静,莫逾直面队长的威严气势压逼,哪怕紧张得不行也依旧挺得笔直,等着答复。
队长指着光脑:“那他的等级是怎么回事?”
莫逾语塞,把他哥真实等级报出来时压根没想到这茬,没料到他哥把自己的等级改这么低。
难不成说他哥有办法黑进帝国系统?但又牵扯出一堆问题需要解释。
就在他犹豫该怎么说比较自洽时,队长却不由分说,截断了他所有腹稿:“我不能因为你一句没有根据的话,而改变本次任务部署,如果每个都救还怎么完成任务?”
莫逾后退几步,他甚至生出就自己,再喊上卫晏去救他哥的想法。
他们是军雌,执行帝国任务是他们的首要任务,又不是他们的兄弟,他们哪里会把他哥放心上?
远在他乡,只有他跟他哥最亲近,他们不救,他自己想别的办法去救!
他绝不会抛弃他哥。
此时副队靠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气音提醒他:“别想着离队,跑了你就是逃兵!逃兵!逃兵意味着什么你懂不懂?”
发觉自己语气冲了,转而安慰莫逾:“队长他就是这样,他家家教……最看不起拿权势去欺压军雌的虫,哪怕宁家是经济大亨他都敢不放在眼里。”
“你哥一个雄虫被抓去服务雌虫了也不好说,万一抓他只是……”副队越说越脑嘴分离、越说越绝望自己都在讲啥呀。
旁的同伴适时拉住他,小声制止:“别说了。”
再转头一看,莫逾早已走开一段距离。
此刻。
异常的高温穿透衣服,陆勋险些怀疑自己揣着个烫手山芋。
烫到他怀疑方柠下一刻就会爆炸,陆勋没见过谁过敏,也不清楚过敏的严重性会不会致死,抑或是像上次一样只能用药才能好。
忍不住问方柠:“你会不会因为过敏死掉?”
“我现在还没死。”宁帆的声音虽虚弱,但仍然平稳。
他紧靠着陆勋坚实的胸膛,擂鼓般的心跳近在咫尺,仿佛把他的心率带动得也变快了。
“假如我死了……”
宁帆自己最清楚自己的情况,没那么容易死,但出于某种难以解释的心理,他还是问了这句假设,并带着他自己都讲不明白的期许,瞧着陆勋的反应。
陆勋脚步未停,声线却沉了下去,听起来阴狠无比:“你要是死了,我就一口一口吃掉你,干净到一点血肉都不剩。然后把骨架泡在一个大罐子里,外面贴上……”
陆勋想起了什么,顿了下才接着继续说。
“就贴‘一副2S雄虫的骨架’的标签,我就带着你的骨架全星际跑,收天价门票才能看一眼你的骨头,你说这个主意怎么样?”
宁帆左手拇指下意识拂过掌中绷带,明明陆勋讲的内容恐怖至极,他非但不觉得惊悚,反倒勾起唇角,饶有兴致接过话茬。
“好啊,那我的遗嘱就写——死后身体所有权和使用权都转移给你,别的遗产都留给我弟。”
陆勋沉默,估摸了下他见过方柠有的东西,只分到身体好像有亿点亏:“你有多少遗产?怎么不分我点,全给你弟他花得完吗?”
宁帆乐了:“那全留给你,你打算怎么花?”
陆勋难得动起了脑筋:“先雇群雇佣兵保护安然吧,我也能轻松点,然后……”
安然,又是安然!
当面贴脸开大,讨论如何花他的钱保护别的雄虫,宁帆好似吃了一树柠檬,嘴里胃里都酸得要命。
恰在此时,近目的地,陆勋便没再开口。
陆勋卯足了劲直冲店门,金属门弹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哐当声。
还不待他开口,里面几个雌虫噌地一下站起来,各个高大到几近天花板,不大的店面霎时变得逼仄。
几道探究的视线同时聚焦在陆勋身上。
他们的手都不约而同摁在腰侧或桌下,晦暗的光线隐隐折射出利器的锋芒。
顶着浓浓几道审视视线压力,陆勋抱着方柠大喊:“你们卖的东西有问题!我弟吃了在你们这买的食物严重过敏!”
几个雌虫不为所动,目光怀疑地转向陆勋怀中身影。
只有吧台后的老板面色如常,摆了摆手。
几个雌虫收到讯号,乖觉地收了目光坐回原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弭。
老板的身姿步伐利落笔挺,陆勋判断他有军雌的底子。
三两步就到近前,老板伸手就要去扯夹克:“他刚刚吃了店里的什么?具体是对什么过敏清楚吗?”
绝不能当众露出方柠的脸,这是陆勋第一想法,虽然他不清楚怎么从脸判断雌雄,但方柠主动遮脸有他的用意,他要做的只需要配合方柠就行了。
老板出手快,陆勋闪避的速度更快,让老板摸了把空:“莓莓果,你们这有没有药?”
老板见状也不勉强:“他是雄虫吗?雄虫对莓莓果过敏的比较多,雌虫很少会对莓莓果过敏。”
一提到“雄虫”二字,周边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过来,灼热得有如探照灯。
“他是雌虫。”陆勋坚定道,此时也只能是雌虫。
在法外之地、甚至在雌虫堆里暴露雄虫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他还小。”陆勋补充了一句,算是解释体型小问题。这话一出,聚集在他身上的压力骤减。
老板随意点点头,看不出信没信:“跟我来,你们运气不错,这两天刚好来了个医师。”
陆勋随着老板走进店内通往后厨的窄门,门后是一条长廊连着地下仓库,里面乱摆货架跟杂物,布置得像迷宫一样。
老板领他俩东拐西绕至里头一扇门前,瞳孔对下大门解锁,是生物锁。
里面狭小到几乎转身就能碰到墙壁,就像个禁闭室,没有窗,整个房间地上就只有一张床垫和几个箱子。
老板走在前边,他拎起床上的一坨,像晾衣服前甩几下以变得平整一样抓住它抖。
“快醒来干你的本职工作!”
那坨“东西”扭了扭,皱巴巴的伸展开来,身上黑不溜秋的衣服几乎看不出形制。
老板一指陆勋怀里:“他弟莓莓果过敏。”
“东西”迟钝地转了转脑袋才看向陆勋。
陆勋皱着眉打量,这就是你说的,刚好、来了个、医师?!
陆勋站在门外,丁字站位方便随时逃跑,被诡异的凝视得浑身都在发痒,想走的心达到顶峰。
“莓莓果过敏?”那“东西”发出了年轻的声音,慢吞吞地在箱子里掏了掏,拿出针剂朝陆勋走来,“打一针就好了。”
随着医师走近,一股说不出的腌菜味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