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勋下意识后退一步。
低头却见方柠不知什么时候拉下挡脸的夹克,微不可查地朝他摇摇头,意思是留下。
“拿出点水平好好治。”老板突然出声催促,吓得医师一哆嗦。
陆勋默默搂紧了方柠,警惕地盯着医师的一举一动。
就在医师就近准备抓方柠左手翻看时,方柠左手却猛然攥住陆勋的手臂不放。
医师注意到他手背缠着厚实绷带,看向陆勋:“这……”
陆勋也不知道方柠整得哪出,沉声道:“换另一只手。”
这回方柠没作妖,顺利打完了药水。
“打的高效药,很快就会好,”医师迟疑地指了指方柠左手绷带,“那个……要重新处理下吗?”
说实话,陆勋之前压根就没注意到方柠手上的绷带。
迟迟没有反应,陆勋开口催促:“方柠?”
宁帆浑身僵了下,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麻烦给点伤口愈合的药。”
他们走时,医师没有允许出来。
老板锁了门,转头正对上陆勋的视线,语气轻快地解释:“我们对客人可不这样,只有犯了错和不老实的才会被关起来。”
陆勋不可置否,没有接茬。
可陆勋准备越过老板离开时,没想到老板面带微笑拦住了他,明明笑得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对待朋友,我们会准备上好的房间来招待,不带你弟进去休息会吗?更何况这片都是我们未来会的地盘,去哪休息不是休息呢?”
陆勋考虑到雄虫确实需要一个舒适的地方过夜。
于是十分钟后。
陆勋跟宁帆在比医师那间宽敞几倍的房间内面面相觑。
房间里不止有床、独立浴室,比医师的待遇好了不知多少倍。由于老板真的把他俩当亲兄弟,导致安排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此时宁帆脸上的过敏红斑也消退干净,露出亚健康的苍白肤色。
他俩各坐一边,中间摆的药膏划分出楚河汉界。
陆勋双手抱臂,目光严肃地打量方柠左手绷带。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左手是怎么回事。”
陆勋此时完全没意识到,他根本没有身份和立场来诘问宁帆,而宁帆就算想到这点也不会开口提醒。
但在陆勋的眼皮底下盯着,方柠却还试图把有问题的手缩回袖口,几乎就差把有问题写在脸上。
陆勋坐直了神色严厉:“别让我重复第二次,手——”
宁帆眼神躲闪,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耐心告罄的陆勋决定自己动手,长臂一捞捉住方柠的手,翻来覆去没找着绷带头,直接暴力撕开。
绷带残骸落了一地,手掌上一排清晰的牙印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陆勋怒不可遏,紧扣住方柠的手腕。
是谁!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啃了方柠!连他都没啃上!
“谁咬……!”
怒气冲冲质问到一半陆勋就卡壳了,死去的记忆突然又活过来攻击他。
“的……”语气瞬间变虚。
脑海里他叼住方柠手掌不松口的画面一闪而过,也足够让他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嘴里还适时泛起丝腥甜的回甘。
秒破案,原来罪魁祸首竟是我自己……
低头正好对上一双死鱼眼。
陆勋心虚,主动拿起药膏,给方柠上药。
“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好?”陆勋都感觉过了很久。
“你咬的。”
陆勋无语,我又没有狂犬病。
“你怎么没上药?”陆勋拆绷带的时候根本没有闻到有药味。
“你咬的。”复读机。
陆勋服了,你咋不上天?
“那为什么只是包起来?”只包扎但不上药,哪里好得了?
“你咬的。”继续复读。
陆勋忍无可忍。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情绪上头的陆勋一巴掌拍到方柠大腿上。
尽管没使劲,但突然“啪”一声,出奇嘹亮地响彻房间,他俩都呆住了。
宁帆大惊:“你居然敢拍我?!”
陆勋愣了下后理直气壮:“拍不就拍了,那你拍回来?”
宁帆不甘示弱,这可是你说的!
反手就是一巴掌呼过去,“啪”地一声,伴随着陆勋咬牙切齿的惊呼:“你拍的哪!”
宁帆理直气壮:“拍不就拍了,怎样?”
陆勋理不直气也壮:“行,你给我等着。”
就在他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雄虫时,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什么。
刚才药膏掉地上,标签脱落露出反面字迹。
身边总是只有自己看不懂字,好似看不明白就落后一大截,搞得陆勋看到字心里就有爪子在挠一样,总想搞明白到底写的什么。
“你看看写了什么。”陆勋把标签递给方柠。
宁帆累得不行,没有一点要接的想法,蛄蛹几下钻进被窝舒服得合上眼,笃定道:“我不用看,都知道是医师的求救信。”
想起那个古怪的医师,陆勋就很疑惑他居然敢留下:“你怎么就相信他会治好你?”
宁帆声音透着慵懒,听起来几乎快睡着了:“你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我相信他,而是他相信我。”
早在看见医师的第一眼,宁帆便注意到他衣服暗藏帝国标记,是特殊队伍的独特规制。
于是暗中朝医师打了弟弟教给他的暗号。
看清他手势后医师瞪大了眼,宁帆也松了口气。
宁帆翻了个身,困意不断上涌:“剩下的事,明天再说吧……得去……探听一下安然的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