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帆声音透着慵懒,听起来几乎快睡着了:“你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我相信他,而是他相信我。”
又来了,故弄玄虚不说个明白,陆勋对他这破习惯简直无力吐槽。
不过睡得迷迷糊糊还不忘替他找安然,陆勋属实有种看见孩子懂事了的欣慰。
久违地又跟方柠同处一间房,陆勋躺他边上听着浅浅的呼吸声,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方柠几乎全身都缩在被窝里,除了缠着绷带的手伸出来,苍白的五指纤细又脆弱。
陆勋出神地盯着他的手,想到的却是微凉的温度跟略微粗糙的指腹。
比寻常雌虫更加敏锐的五感在此时发挥作用,精准地捕捉到混在药香里一丝突兀的血腥味,以及方柠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夜深静谧时尤其好闻,他甚至有凑近猛吸一口的冲动。但陆勋的自尊帮他克制住了自己,他怎么能去亲近这个恶劣至极的家伙呢?
更何况这家伙不知道哪里学的,一弹总是能弹到他麻筋上,就靠这个磋磨他。
眼神掠过绷带时不由定住,嘴里又泛起那股独特的腥甜。
陆勋不是没喝过生血,但方柠的血莫名其妙比他尝过的所有血要香甜,对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难不成2S雄虫的血都这么香?
陆勋忽然想到什么,一股无名火烧了起来,那能怪得了他吗?明明是方柠自己把手放他嘴边!
还嘬嘬嘬,当他是小狗吗?!
不咬一口简直对不起自己遭过的罪,更对不起自己被践踏的尊严。
嗯,没错,就是这样。
大快虫心的是不止咬了一口,而是咬了两口,另一处是不是也……?
陆勋暗戳戳瞄向方柠肩头的位置。
这么一想心情又畅快几分,心安理得地进入梦乡。
翌日。
宁帆列举了一二三四个理由,才成功说服陆勋去店里探听消息。
陆勋想离开的理由无非是觉得老板不对劲,也不是非得在这家店打探消息。
宁帆考虑的是,老板说这片都是未来会的地盘,在哪里打听差别都不大,甚至留下来反而能给老板一个好印象。
再者,他怀疑老板强留他们的原因,是老板瞥见了他的脸。
只有朝陆勋比眼色露了一瞬,可能刚好就被老板瞧见起了疑心,恰好当时又精神力虚弱……
忽然,面前递来一张纸条打断宁帆思路。
陆勋点着字迹问他:“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是医师传的消息,用的是军部内部保密等级最高的密码。
不巧,宁帆的军雌叔叔压着他学过,一看到这些字迹,本以为早已遗忘的知识又回到脑海。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宁帆眼神一凝,不由攥紧了纸条。
——神迹不应存于世间,未来会试图造神。
造神……
宁帆恍惚一瞬,手中的纸条被陆勋不满抽走。
立刻回神,宁帆不会放过任何能使唤陆勋的机会,正好也能独自思索纸条内容:“给我倒杯水我就告诉你写的什么。”
一杯水而已,不算过分,陆勋为了得到想要的消息捏着鼻子去了。
这里毕竟是酒馆,陆勋转了圈都没发现有自助饮水机,只好走向吧台,此时只有老板在调酒。
四周店内都是暖光,只吧台顶上装了盏格格不入的彩灯,落在曲面玻璃杯上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随着酒水的倾倒而变得朦胧。
见陆勋走来,老板又从酒柜里抽出另一瓶酒几乎将杯子倒满,顺手揪吧台盆栽上的叶子放进酒杯。陆勋刚好走到台前,老板将酒杯推向陆勋。
碧绿的卷叶浮水面上,叶片泛着紫色的边缘和着雾蓝色的酒尤为有格调。
“尝尝看?我的独门配方。”
陆勋眼皮一跳,这胡里花哨的酒一看就很贵,有过被“仙人跳”的经验,下意识问:“这杯多少钱?”
他可不想再次被讹上,同时还勾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陆勋狠狠又往方柠的帐上再记两笔。
老板哈哈大笑:“放心喝,这杯是想交你这个朋友,不收钱。下次可就亲兄弟也都要算明账。”
陆勋放心了,指下几桌之隔的方柠:“给他来杯水就行,臭水沟的水也没有关系。”
老板捧腹大笑:“你真有趣,我叫昆柴,兄弟贵姓?”
“陆勋。”陆勋如实报了,毕竟这里也没谁认识他,老板问到方柠的姓名时,陆勋听那头咳了几声,心想雄虫真是体弱多病。
陆勋不甚在意地替他答了方柠,牛饮两口酒杯就见了底,没咂摸出什么特别的。
倒是老板对他少见的银灰色头发很好奇,问他从哪来的。
陆勋报了个拗口的地名,老板点点头又问起别的来。
很快就从零碎的语句中拼凑出,一个哥哥不辞辛苦,千里迢迢带弟弟穿越星际前往帝国求医的故事。
老板和陆勋交谈间频频看向方柠,对戴着口罩、衣领拉到下巴的方柠十分好奇:“还没好么?要不要让医师再给他开点药。”
陆勋瞥了眼,见方柠目不转睛地看店里挂的画,他也去瞧那副画。
虽然他不懂画,但那副画给他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好像在哪见过,到底是在哪见过……?
扭头见老板还盯着方柠,陆勋担心他看穿雄虫身份,说点话分散他注意力。
“好了的,只是他有点毛病。”陆勋小声道,说着在方柠看不见的角度悄悄点了点脑袋的位置,“他总认为自己有病,觉得戴口罩更安心。”
丝毫没注意到宁帆在他说这话时眼神突然变得一言难尽。
老板马上理解地点点头,发现宁帆还在研究那副画,尤其那副还是他精心淘回来的,顿时起了兴致。
酒馆每天进进出出的,没有哪个肯分神去关注他的画,想聊点文艺的话题又没一个能接话。
“现在市场基本没多少欣赏郁延青的画作。”老板紧紧盯着宁帆。
宁帆出神地看着画作:“郁先生的画作有种简洁、古朴的美感。”
不知道是不是陆勋的错觉,感觉他说得一字一顿、格外凝重谨慎。
这个时代手绘的画家很少,毕竟想要一副画作已无需锤炼画技。有光脑在手只需动动手指或转下脑子,即刻生成手绘难以做到的炫彩画作。
只有名家之作炒得起来,买家也是非富即贵,毕竟高价买来还得费力保存。
而数据画作只需要一点保存空间,就能永葆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