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瞬间有种见到知音的快意,几乎按捺不住脸上的喜色,三两步蹿到宁帆身旁拍他肩膀。
“行家呀!有品味!”
没成想这一巴掌差点把小兄弟糊地上,老板赶忙转拍为拉,完了愣愣地看自己的手掌,有那么大劲?
“你没事吧?”
“没……”宁帆说到一半,旁边突然吆喝起来,完全盖过他的声音。
“骗你干嘛?刚刚我真见着个雄虫!”
邻座突然拔地而起一道铁塔似的身影,马上就被他身旁的同伴拉了回去。
接着一个故意掐嗓,阴阳怪气的嗓音揶揄道:“哪个刚刚?刚刚你还和我比谁撒得远哩!”
“你!”那雌虫又站了起来,抡拳就要打。
同伴们七手八脚地各架各的,有忍不住吐槽两句的:“你俩尿不到一壶的就别坐一桌了。”
本都安分了听这话又不乐意了:“我想和他坐?呸,他配吗?”
“切,谁爱配谁配,鼻涕虫才配和你一桌。”尖利的嗓音反唇相讥。
“你敢说在座的都是鼻涕虫?!”这句出来简直炸开了锅。
同伴都分了几波,一波劝架,一波闹架,一波吵架,场面乱成一锅粥。
嚷成一团里没有意义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
“你真见着了?”“那还能有假,头发还是银的!”“干嘛非得跟他吵?”“兄弟们好好坐下来喝个酒吧求求你们了……”
“你怎么敢说我们是鼻涕虫?!大胆!”“安静点!”“雄虫好看吗好看吗?”“砰——邦”
“淦!谁把酒碰倒了!”“纸在谁哪?”“神经!你扯我衣服干嘛!”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没必要……”“你有病去杠他!”“别吵了——谁踩我脚!”
……
几乎是吵起来的第一时间老板就注意到了,拽起宁帆就直奔吃瓜一线,连自己兴趣的话题都先搁置一旁。
反正转头还能继续聊,热闹转瞬就没了。
老板边跑还边喊:“要打出去打!别在我店里打!”
速度快到宁帆都来不及拒绝,屁股都没坐稳椅子又被拽飞出去:“等一……”
拒绝的话还未脱口,忽地宁帆敏锐地从混乱的喧闹里捕捉到一句——“头发还是银的!”
瞳孔猛然瞪大,怎么这就有了安然的消息?!
打得宁帆措手不及,陆勋就在十米开外,听力应当足以听到这边。
不行,不能让陆勋这么快找到安然。
宁帆急得出汗,又不能当众捂嘴,现在要动什么手脚都来不及,怎么办?
另一头。
陆勋终于从脑海深处翻出那一丁点似曾相识的记忆,他在方柠房间见过!
准确来说见的不是同一副,而是见过同样的落款纹章。一些成名画家会设计独特纹章盖在自己的画作上,以证明画作所属。
拥有同画家的画作,他俩有没有可能是认识的?甚至早已暗中勾结?
猛然转头去瞧方柠跟老板,却见原本的位置空空荡荡,就连酒馆之主也不见踪影,陆勋捏紧拳头噌一下站起来四处张望。
很快心就放回肚子里,老板跟方柠坐到酒馆外围,那桌围了几圈雌虫,嚷嚷地在讲些什么。
陆勋皱着眉过去瞧瞧怎么个事,一过去瞬间就吸引了全场目光。
架也不打了,嘴也不吵了,一个个突然变木头了,大的小的长的眯的眼睛全盯过来。
银发可不常见,银灰也是银。
被几十只眼睛盯着,搞得陆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定在原地抬一半的脚又收了回来。
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各个都是惊讶的表情。
突然离陆勋最近的指他头发爆笑出声:“不是?兄弟你这走眼走得也太厉害了吧!”
说着还站起来抬手比划陆勋的身高,手肘都快抬到脑门了,接着双手夸张撑开像抱个树一样比着陆勋宽厚的肩臂,扭过头来朝兄弟们咧出两排大牙:“你告诉我这是雄虫?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破地方怎么可能有雄虫会来?!”
大家全都笑了,全都坐了回去,气氛重新变得融洽。
雄虫?看走眼?方柠居然不通知我?!
陆勋眯着眼去瞧方柠,那家伙缩在雌虫堆显眼得很,像误入鹤群的小鸡仔,竟然谁都没发觉方柠的身形不对劲,此时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本想坐去方柠身边,刚抬脚身边就有热情雌虫给他腾了个位置拉他坐下。
陆勋只好作罢,警告地朝方柠方向瞪了眼。
分神间手里塞了杯酒,旁座招呼他:“来,一起来喝酒。”
陆勋问道:“谁能讲下刚刚都在聊些什么?”
角落里,第一个嚷出声的雌虫错愕地盯着陆勋的银发,喃喃道:“不是他吧?难道真是我眼花看错了?”
但谁也没有去听他在讲什么,话题源源不断总有新的顶上来。
“好像是今晚帝国三皇子那个叫什么的……要讲话,那什么来着?”
“白痴,那叫演讲。”“多懂几个词还装上了?”
“什么演讲,叫动员大会,害,打来打去真没意思。”
“嘿,你觉得哪边会赢?”
陆勋被手肘顶了下,话是问他的,没头没尾的他就问:“什么?”
“当然是那群敢向帝国开战的蛮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盘散沙就敢跟星际霸主的帝国开战,你觉得谁会赢?”好脾气地又解释一通,语气跃跃欲试好似他要上战场般。
宁帆那头也听见了,心想:也巧,你面前的正是一只你口中的蛮虫。
陆勋抿了口酒,含糊道:“不好说。”
身边雌虫满脸不敢置信,声音都拔高八度:“都这么大好形势你居然觉得帝国会输!你到底是哪边的!你是不是蛮虫派来的间谍?”
眼见连旁桌的注意力都要吸引过来了,陆勋急忙狡辩:“不是不是,我当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