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帆往底下看了眼,单烨在跟几个说着话,暂且无暇顾及他俩,将多买的光脑塞给莫逾:“有事单独用这个联系我。”
光脑里提前存了他的联系方式,宁帆忽地想起那个医师,毕竟承蒙好意帮忙传达信息:“你们队随行的医师被未来会扣了,现在在昆柴手上。你记得把这条消息给你们队长看。”
他把密语写进新光脑。
他弟教他的是最基础辨别敌友的手势,医师密语用的却是军用最高级的加密方式,不是一介纨绔子弟可以学的。
莫逾嘶了声,面露难色:“他现在在哪?”
宁帆低头操作光脑:“我粗略标个坐标给你,趁现在昆柴几个不在酒馆,出其不意。”
点几下就分神瞅一眼门口跟单烨,活像出轨生怕被抓包的渣虫。
想起那个医师,莫逾一脸不快,在哥面前跟倒豆子什么都说:“他好奇怪,路上逼我喝一种我从没喝过的药。说是帝国发放必须得喝掉,哥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宁帆手指一顿:“你喝了吗?”
“没有。”
宁帆叮嘱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你不需要喝那东西,下次谁让你喝都不许喝听到没有?”
“知道了。我准备去通知队长,哥你真不……”莫逾起身,欲言又止。
即将分别也没什么好叮嘱的,但宁帆想了想,还是补了句:“你们带着他藏好了,最近雇佣兵有针对他的搜索行动。”
莫逾点点头,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像个可怜小狗。
“我这边搞定了就会去找你。”宁帆安慰了句,就见莫逾马上一脸雀跃,要是身后长条尾巴绝对摇得飞起。
“哥,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回去!”
宁帆看着他弟离开的背影,被这么热忱地惦念着,心底也喜滋滋。
猛然察觉到身后多了道气息,一扭头险些被身后的背后灵吓死,直挺挺地站着声也不吭,浅色眼瞳跟无情的监控一样盯着他。
宁帆:!!!
心脏跳得几乎要蹦出来,慌张后退,忽然一脚踩空。
宁帆失去平衡向底下栽倒,眼前好似慢放,连陆勋脸上从质疑到惊讶的转变都看得一清二楚。
强烈的求生意识不断让他挥舞双手试图抓住什么,满脑子都是即将完蛋了。
宁帆下意识闭上眼准备听天由命,突然手被捉住,一股大力把他拉了回来。
他战战兢兢睁开眼,发现陆勋盯着莫逾离开的方向,眼神冷静中带着不满的算账之感,像是背着他偷偷干了坏事被发现了。
莫名其妙的心虚涌上宁帆心头,完蛋了,明明他什么也没做,但他真的觉得自己像一个偷吃被抓包的渣滓……
陆勋瞥了眼莫逾离开的方向,亲兄弟还挺黏糊。
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这矮东西就这么喜欢摸头?
不止摸他,还摸别的雌虫,心下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脑海里一闪而过,一只指腹带着浅浅划痕的手朝他伸来的画面。
仿佛他又回到了那段不堪的过去,怔怔地坐在地上仰着头,脑子一片空白。
干燥而修长的手指撩开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前短发,轻柔地穿插在发间,或轻或重地点在敏感的头皮上……
停!打住!
瞬间回神,陆勋不满地瞪了眼宁帆。
宁帆急于张口,眼神中透露出显而易见的紧张。
狡辩的话陆勋不想听,无情挥手打断:“行了,你不解释了。”说完转身就走。
宁帆:……
陆勋那一瞥不信任的目光简直让他前功尽弃,他好不容易才接近一点,一朝打回解放前。
宁帆满腹辩解的草稿疯狂打转,却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宁帆急得要炸了。
陆勋腿长,步子迈得比宁帆的大,宁帆跟在后头拼命追他。
反正昆柴看他俩怎么都不像是一伙的,越看越想笑,不过错开也方便他问事情。
他跟上去碰了下宁帆,手腕一翻,将光脑上打好的字露出来。
「陆勋到底什么来历?」
宁帆瞥了眼前头一无所知闷头走的家伙,也翻出自己的光脑点开打字页面,打字前习惯性停顿斟酌思考。
昆柴问这句的目的是什么?
背景调查。
正常而言,出具完整的体质检测报告要一小时,他们来回还够时间。所以,现在昆柴问询只是预先摸底。
未来会现在盯上了陆勋,准确来说是盯上了他可以免疫精神力的体质。
偏偏陆勋的来历最难解释,天生站在帝国联邦的对立面。
尽管宁帆给陆勋搞了一套完整的帝国身份,但他可不敢低估单烨这个前T3星系监察长。
在看清单烨样貌时宁帆便认出他的身份,帝都贵族出身,与雄主不合闹得姻亲不太愉快,当时闹得一度上了娱乐版块,后面毅然辞去职务下落不明。
没想到竟然加入未来会,在混乱的灰色地带混得如鱼得水。
只要陆勋跟同为帝国的单烨或昆柴多说几句话,分分钟就能穿帮。
过久的迟疑,引得昆柴用手背碰碰他催促。
宁帆硬着头皮点上屏幕,一瞬间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张冠李戴,一口咬定陆勋是联邦的。
赌一把未来会大多数都来自帝国,暂时查不到联邦信息的可能,就算能查只要事后串通联邦那边……
昆柴低头凑过来看他写的内容,气息强烈得仿佛紧贴着耳畔。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撒谎,宁帆的呼吸克制不住地加快,脸也逐渐发烫,一边强作镇定地写着字,只求昆柴千万别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
忽然他弟莫逾发来一条消息,强势闪现在他手指下方,根本来不及收手,无缝衔碰上他触屏的手指直接点开。
宁帆:!!!
「救医师中,帮忙拖住昆柴」
看清的一瞬间宁帆心脏简直要蹦出嗓子眼,恰好此时——
陆勋突然朝他俩大喝:“诶!你俩干什么呢?!”
他在前头走着走着,一开始听到昆柴跟上来的脚步声,他当是同路不以为意。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当是风吹虫鸣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