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尽就被陆勋手起刀落,利落地劈在后颈晕了过去。
电光石火间手刀就劈倒宁帆的身体,耀黎怔然地看着他的脑袋乃至身体缓缓歪倒,点他眉心的手还悬在空中,嘴角本不真心的笑凝固在脸上。
察觉到周遭的精神力忽然多了几分攻击性,安然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尽管其他雌虫没他对精神力感知那么细微,但多少都有点察觉,只是谁都不敢乱动。
耀黎反应过来自己被两个隔绝精神力的雌虫摆了一道后直接给气笑了,祂把目光转向人事不知的宁帆,理所当然地把他俩的账算宁帆头上。哪怕宁帆昏迷也没关系,只要宁帆还活着、精神力还在运转,哪怕只剩一丝精神力祂都能寻着这缕精神潜入宁帆的精神世界。
祂微微蹙眉抿着唇,宁帆的精神力现在异常微弱,虚弱到面对面都感知不到,只能通过触碰来增强感知,祂再次点向宁帆眉心。
忽然,刚刚一直默不作声的席染抓住宁帆的手腕把他从耀黎面前扯开,看向耀黎的眼神不卑不亢,唯有压低肩背的防御姿势泄露出一丝内心深藏的胆怯。
“您要对他做什么?”席染问出了大家都在想的问题,此刻唯有他站了出来。
耀黎恍惚了一瞬,要是多年前有人、不对,准确来说是有虫也这样护着他就好了。对上席染英勇而无畏的目光,祂心下不由感慨宁帆的好运气,总是能遇上愿意护着他的贵人。
祂睨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出手如电这回谁也拦不住祂,下一秒祂眼前景色大换,成功进入宁帆的精神域中。
所感所见皆是宁帆潜意识所想、幻化出来的表象。
祂环顾四周,帘子把外面的烈阳遮挡得严实,狭小昏暗的房间只有床、书桌、书架,一眼便认出这是宁帆的房间。宁帆此刻坐在光脑前,面前开了十多个屏幕,他两眼空空地看着前方,隔了好几秒才滑动内容。
这是宁帆哪一段记忆?
这不是宁帆正常的浏览速度,祂印象里完全没有关于宁帆这个样子的印象,而且也没办法从宁帆房间的布置和衣着判断这是宁帆的哪段时间。
只要有置换衣物的条件,宁帆就固定来回换那三套每套有四五件,一套居家、一套正式、一套百搭,现在穿的是居家套。
耀黎凑过去看他屏幕,他正面前的屏幕显示写了半截的文档,耀黎依托星网存在,星网也借由祂运转。祂想获取什么内容,只要在星网上、哪怕设置多少层防火墙,祂动个念头能轻易获悉。
宁帆在写研究雄虫躯壳与精神力之间运转关系的论文,不少地方他都猜到了一点。
但他写的这篇论文并未发表,不然绝对能引起精神力学术界的轰动,他写来做什么用?
耀黎从宁帆脚边捡起张白纸,哪怕掉在地上仍平整无缺,但近在咫尺宁帆却任它继续躺在地上不予理会,这勾起了耀黎的兴趣。
翻过面来赫然是署了宁帆名的帝国第一学院录取通知书,祂只知道宁帆并未去就读,前因后果不知细节,看宁帆这个样子应该还发生了什么事。
祂自诩为神,应当悉知万物,于是祂抬手回拨时间——
房间里多出现一道身影,祂认得出这是寄宿在宁帆身上的灵魂,叫顾炳卓。
顾炳卓出现的那刻,祂手上的录取通知书消失,出现在了他手上。
他翘着的二郎腿一抖一抖的,左右两手两指捏着录取书边角端详,喜上眉梢:“恭喜啊,你要成为我的校友了。”
要知道帝国第一学院是全帝国第一高等学府,他考的时候简直学习训练得废寝忘食才挤破脑袋跨过那道门槛,哪怕是有权势、有等级的雄虫要进去也是得拿出一定的学术作品才进得去。
他是真心替宁帆高兴,可宁帆听闻也仅仅是嗯了一声,眉眼低垂继续埋头看眼前屏幕,目光不断跳转屏幕,页面飞快滑动。
“我不会去读,这个名额我会想办法让给莫逾,包括我现在研究的……”
宁帆仿佛在陈述吃饭喝水般细细阐述,顾炳卓捏着录取通知僵在原地,腿也不抖了,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茫然问道:“你……说什么?”
“我不会去读,这……”宁帆眼手不停,边分神重复。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炳卓提高声量打断:“你在发什么疯?!你自己努力考上的,居然就随随便便拱手让给他?他又不是不能自己考!就算他是老大好不容易保胎生下的,他又不是你生的,为什么你要为他费心费力到这个程度?!”
后面气到胡话都乱讲了,莫逾也绝无可能是宁帆的孩子,老大那么道德一个军长也不可能跟宁帆乱来,虽然莫逾出生前确实出现过不可思议的情况。
但顾炳卓想不明白,顾炳卓不理解,宁帆这几个月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
换做是他,自己辛辛苦苦赢得的果实完全不可能让给其他虫,哪怕是自己亲生的也!不!行!
宁帆听完还是不为所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顾炳卓猛然站起两步如风走到宁帆身侧,忍耐着即将压制不住地满嘴脏话:“我在跟你说话,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你为什么不去读!”
宁帆深吸了口气,将目光从屏幕上收回,从顾炳卓进房间起第一次正视他,眼神坦诚:“他值得最好的东西,这是我欠他的。”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
顾炳卓脑海只有这一个念头,但对上宁帆执拗的眼神,他就知道宁帆这个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气得把手上的录取通知往宁帆身上一扔,反正他是劝不动。
突然整个世界凝固住,跟按了暂停键般。
唔,原来还发生了这些事,耀黎没有授意宁帆这么做,他却还是这么做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于祂而言不重要,是时候算算他们之间的账了。
精神域里回忆这段称不上美好的相处,到底是耿耿于怀还是心存愧意,这不是耀黎会在意的东西。
耀黎往宁帆面前打了一个响指:“好了,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