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琳琳的死亡时间以及“转折点”有高度重合。
她翻到下一份材料,是关于琳琳被收留期间的记录,偏向碎片化“琳琳来的时候很瘦,不说话,坐在墙角看人。颜姐给她梳头,梳了很久把那些打结的地方梳开。”
“她特别抗拒和人接触。只有颜姐能靠近。”
“那丫头没什么喜欢的,也就好吃口枇杷,颜姐就宠着她在院子里种了一棵。”
原来最开始种下枇杷树,只是为了满足一个女孩小小的喜好。谁也想不到,这棵树,后来会跟着颜姐辗转一个又一个据点,变成刻在执念里的记号。
长久的沉默过后,她缓缓拿过枕边的手机,给老周敲去一条消息:
“六年前那个据点,院子里枇杷树附近,地下可能有东西。安排副领队带人去探一下。不用大规模动,先看地面有没有异常。”
“温队,当年警方去挖了,里面除了一堆邪教书籍就没有别的了。”
“再去一次,听我的。让他们全程开视频,实时传回画面。”
发送完这句话,温妤便静候。
警方当年找寻无果,不是因为找错了地方,颜姐执念数年,次次迁址种树,绝她一定藏了东西,它跟着她在走,为了不被发现那个秘密,她带着它不断的奔走。
越推演,越笃定,心底那股紧绷的焦灼就越盛。
终于。视频接通,屏幕先是一阵晃动,然后画面定格在一片灰黄色的空地上。
枯槁虬结的枝丫在画面边缘伸展开,副领队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过来,带着被压缩过的电流杂音“温队,我们到了。按你给的坐标,这棵枇杷树,枯死的。树根大约三米范围,四周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杂草很厚,起码好几年没人动过。”
温妤靠在垫高的床头,手机屏幕冷白的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沉声吩咐“看到了。先把周边的杂草清理干净,露出原始地面。”
听筒里立刻传来铁铲摩擦泥土的沙沙声响。镜头不断晃动,一丛丛枯黄杂乱的野草被铲断,堆放到一旁。
底下裸露出来的土地是灰褐色的,表层干裂,布满被烈日长久炙烤出来的纹路。
“草清完了。整片地面都很干,我刚试了铲子进不去。”
“选四个身高差不多的队员,分别从树根下朝四个方向走,标准方步,两步后停下,拿探针测试脚下土质硬度。不用直接开挖,先排查土质差异。”
“明白。”
画面里,四个穿着深色作训服的警员走到树根边缘,在枯树周围的地面上分别站定,各自朝一个方向迈出两步,停下来,每个人都拿着探针或工兵铲,开始试探脚下的土。
一下,两下,三下……
“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是硬土,探针下去大概十公分就到底了,下面有碎石层,南面…等一下。”
画面里的一个警员停下动作,弯腰看着自己刚才戳过的那一小片土面“这块土不一样。探针下去大概十五公分,没有碰到硬底,而且周围的土在往下塌。”
他蹲下身,拨开薄薄一层浮土,底下泥土的颜色明显深于四周,土粒细碎松散,是人工回填土层独有的样貌,和旁边干裂板结的原生土地截然不同。
副领队也蹲了下来,手掌贴着那片地面按了按,然后抬起头来看向摄像头“温队。这附近只有这一块活土。”
胃里锐痛猛地翻上来,温妤将右手攥紧成拳,悄悄抵在胃脘疼痛的位置,她刻意稳住呼吸,不让一丝痛意渗进语调里“挖。从活土边缘开始,注意深度和坑壁的稳定性,土层变形或积水就停。”
铲刃破开泥土的声响源源不断从。干燥的土块被一块块翻起堆在坑边,颜色更深的土层慢慢暴露在视野当中。
“坑壁状态稳定,挖到五十公分左右,土层松散,确认是回填土。”
队员放下铁锹,换成小铲与软毛刷,挖掘的节奏放缓。
坑底的泥土被一点点扫开,一个异于泥土的轮廓慢慢浮现出来,颜色暗沉,质地致密,像是长期埋在土里被潮气浸透的皮革与老旧织物。
“温队……坑底真发现东西了…”
果然。
恋旧的鸟会无数次飞回旧巢。她逃走了,但肯定无数次回到过这里,把藏在枇杷树下的回忆挖开,又重新埋回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