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姐想都没想“行。”
看着她拿出手机安排手下,安永穗的心底悄然记下一笔。
第一个要求通过。
等到次日,桂花糕送到。
软糯香甜的糕点放在白瓷碟子里面,安永穗小口咬了两块,又忽然皱起眉,肩膀微微垮下来“病房好闷,我想出去走走,不想一直关在房间里面。”
颜姐的眼底本能掠过一丝戒备,多年的警惕几乎已经刻进骨子里。可当她看向少女苍白虚弱的脸,那点戒备又被心底的愧疚硬行压了下去。
“外面人多,不安全。”颜姐放缓声音,试着和她商量“在走廊里稍微走一会儿可以,太远不行。”
安永穗也没有得寸进尺,只是露出一副被辜负了的神情,小声嘟囔“就知道不让我出去……”
颜姐叹了口气,再次败下阵来“别难过,等你身体再恢复一点,我带你回去,院子里面可以随便散步,好不好?”
“真的?”
“嗯,我答应你。”
安永穗靠在枕头上,身体往她的方向挪了半分,用完好的那只手轻轻拽住了颜姐的袖口,指尖轻轻勾着布料,声音裹着恰到好处的依赖“那你不许再把我一个人丢在房子里面,也不许一整天不给我东西吃了。”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
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她单方面靠近掌控,这是“林爱矞”第一次主动向她寻求依赖。
巨大的满足感充盈着心脏,暖热的喂颜姐下一剂甜汤“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安永穗把头靠向她的胳膊,做出疲惫又安心的姿态,可垂下的眼眸深处,没有半分依赖。
类似于这样的服从性测试如法炮制了几次。
一点一点试探边界,一点一点让颜姐习惯她主动亲近的模样,每一次看似无意的靠近,都是一场藏在温顺表象之下的博弈。
等到出院那日,黑色的车子平稳驶出街道,朝着城郊深处那栋四层小楼缓缓开去。
车轮碾过颠簸的土路,不多时便稳稳停在了院门前。
颜姐率先推开车门走下去,绕到另一侧的车门边,微微弯腰,伸出手想要将她搀扶下来。
安永穗稍作迟疑,而后,纤细的手掌轻轻放落,妥帖地纳入了颜姐摊开的掌心。
~
专案组成员早已形成默契,每到周四凌晨,老周都会带着人按照固定暗线点位,前往据点外围的垃圾转运点排查情报。
可这一夜,气氛异常沉闷。
夜色深沉,巷口冷风灌衣,老周带人蹲守至凌晨,准时在定点泔水桶深处摸出了那只熟悉的防水塑封袋。
封装手法和往常一致。
可当袋子被小心拆开,袋里只躺着两张薄纸,数量不对。
第一张是赵嘉敏的情报,记录了后勤部出门采购的流程,第二张是王德水,写了他所负责片区内部分重点人员的流动情况。
二人分管着据点之内完全不同的区域,这次却不约而同指向了同一段异常的经历。
周二那场突如其来的骚乱。
原本已经准备外出的颜姐,不知收到什么消息仓促折返。没过多久,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响彻院落。据点的负责人立刻勒令所有人退回房间,房门从外面一一落锁。
从那天之后,一直到周四,颜姐再也没有露过面。
因为看管的人手出现空缺,他们才有机会冒险将这些内容直白写在纸上。
并且从他们写下情报的这一刻往前推算,三天了,没有人见过安永穗。
总指挥端着微凉的咖啡杯,眼底因长时间熬夜高压布满红血丝,他盯着那寥寥两行失联情报,对于常年对接暗线的专案组而言,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是重伤暴露?身份被拆穿?还是那个谁都不敢多想的最坏结果?
“外部必须打通内部通道。”
“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暗中想办法对接,要么直接提前收网,强行突进据点。”
一旁的陈静眉心紧锁“但是太冒险了。”
“我知道。”总指挥仰头抿了口咖啡“可耗下去更危险。人员失联,据点里情况不明,多拖一秒,她就多一分性命之忧。盲目硬闯是送死,原地等待同样是赌命。”
“第一,封锁消息,绝对保密。”
“尤其是温妤,她还在医院,和安永穗的牵绊又太深,一旦得知人在据点失联,先不说别的,她身体肯定不行。”
“这件事,半个字都不准传到她耳朵里。”
“通知各组,全线收束外线渗透。”
“降低所有试探频率,回撤外围人手,转入二级戒备,避免牵连内部潜伏人员。”
“下周……得下周,等她能不能再开口,能不能活着再传一次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