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使唤程前去让曈曈叫梁之山来家吃年饭。

梁之山孤家寡人，正打算自己随便煮点面条吃，被曈曈叫去了陆家，一进门才想起两手空空，赶忙掏兜，

陆承拦了，“别给，给了也到不了他俩手，之前他们喝汽水的坑还没有田够，给了也都归我了，总不至于我给你磕头拜年吧。”

梁之山连连摆手，他可不敢惹陆承。

晚饭有饺子，还有小鸡炖蘑菇，仨小孩都盯着鸡汤嚷着说要吃鸡腿。

一只鸡，俩腿。

陆承把俩鸡腿拿到厨房劈成四半，三小孩一人一半，余下的半边给了陆雪，碗里的鸡翅夹了一只给叶子。

不偏不倚，谁也别想闹。

梁之山夹了一筷鸡肉，没想到是一只鸡翅，转手放在了程曦碗里，“女士优先，女士优先。”

程曦赧笑，默默吃了。

吃过饭后，梁之山又给买了盒火炮给小孩玩，程前记吃不记打又想玩，曈曈不敢，怕他真的炸到自己，后面梁之山握着他的手带他玩。

暮色四合，程曦喊程前回家，小孩玩的太疯，鞋都湿透了，梁之山抱起他与程曦一同告辞。

叶子看着两人的背影对陆承说：“他们倒像一家人。”

陆承瞅了眼，“梁之山这两年不用干体力活，人比以前养的好些了，和姑姑差不多大看着倒挺年轻，不过对程曦来说还是大了，”扁扁嘴不是很满意。

晚上小孩玩累了，倒头就着，陆承坐在床边看叶子试穿新裙子，他给她买了件粉色的碎花连衣裙。

叶子看着身上的新裙子，“会不会太嫩了，有点不敢穿。”

陆承拉她坐到怀里，揽着她腰，“有什么不敢的，不偷不抢，你穿这个颜色很好看。”

叶子回搂着他肩，额头相抵，鼻尖触碰，羞涩道：“我很喜欢。”

陆承笑回，“我知道，”神情得意，“你心里乐开了花。”

叶子点点头，主动亲了亲陆承的嘴，软软的柔柔的滋味。

一夜贪欢，

初一清晨两口子都睡过了头，曈曈端着盘饺子在门口吃，嘟嘟囔囔喊：“爸爸妈妈，棠棠起来吃饺子了。”

陆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儿子就惦记吃。”

叶子：“你闺女就爱记仇。”

“对对，不好的都是学的我。”陆承想到昨天程前被鱼咬，低头笑，“那孩子有点儿憨，他怎么得罪棠棠了。”

叶子捞起棠棠穿衣服，“他把火炮甩到棠棠脚边炸了，把她吓哭了。”

陆承哼了声，“那是活该，”抱过棠棠放腿上，让叶子给她穿裤子 ，歪着头看她，“你怎么回事啊，枪都不怕，怕火炮？”看着闺女红扑扑的小脸蛋忍不住亲了口。

棠棠皱皱鼻子，嫌弃的用手抹掉，“臭，爸爸臭。”

陆承：“你都是我生的，你还嫌弃我。”

咦！小孩糊涂了。

棠棠：“我是妈妈生的，妈妈有neinei。”

陆承笑了，“我也有，你小时候饿急了连我的都吃，”

咳！小孩瞪大了眼睛。

叶子拍了陆承胳膊一掌，“你别瞎逗她。”

陆承：“怎么是逗吶，就是没我哪来的她。”

叶子懒得和他拌嘴，起身拉棠棠下床，“走，我们去吃早饭了给爷爷奶奶拜年。”

吃过早饭，陆承和叶子领着俩孩子给老两口拜年，宋如耀乐呵呵给俩孩子一人一个红包，还没捂热都被陆承夺走了。

俩孩子瞪眼看他。

陆承：“看什么看，之前说好了的，红包都要用来填你们请喝汽水的坑。”转手递给叶子，笑嘻嘻道：“都归你了。”

叶子觉得陆承比她还要孩子气，“没事，待会儿我带你们去供销社，”

俩孩子争着去抱叶子，

棠棠喜笑颜开，“好妈妈。”

陆承：“只有妈妈好？”

棠棠：“妈妈是好妈妈，棠棠是好孩子。”

陆承追问，“那爸爸吶？”

棠棠瘪着嘴，“你把我们红包收走了，”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陆承从叶子手里抽出一个红包递过去，“算了，过年给你们留一个，”

小孩刚要碰到，他猛得一縮手，“爸爸，好不好。”

棠棠手快抓住红包一角，眉眼弯弯，“爸爸是好爸爸。”

小表情逗得一家人乐不可支。

陆雪对宋如耀说：“阿承拿他闺女没办法，那么有脾气的人在他闺女面前成了哑炮。”

宋如耀一语点破，“那是他喜欢孩子的妈，爱屋及乌，老话说，子凭母贵又不是单说帝王家，放在寻常百姓家也是一样，男人又没有像女人那样怀孕生产与孩子建立浓厚的羁绊，如果夫妻关系不和谐对孩子就觉得厌烦和负累。”

陆雪斜了他眼，“我知道，你在点我，你对阿承好是因为是我侄子。”

“儿子，儿子，我们俩的儿子。”宋如耀纠正道，“我也喜欢我儿子他妈。”

陆雪嗔笑，抬手推了推他胳膊。

门外有敲门，李虎领着李清来拜年，拜完后兄妹俩跟着李家兄妹去隔壁范家、李家拜年。

过年，家家桌上都放的有瓜子花生，只是糖果不同，有些家里没糖，有些是自己做的饴糖，只有陆家舍得，放的是水果硬糖，结果是一胡同的孩子都来拜年。

下午时分，陆承准备带着母子三人去邮电所给叶家打电话拜年，刚出门口，迎来了顾家四口。

陆承：“老顾？你们怎么来了？我还打算明天去给你家拜年。”

顾主任：“你家有长辈在，应该我们来拜年，”拱手一抬，“宋工，陆医生，新年好。”

“新年好，”

大家异口同声互道

顾大嫂看着叶子，满眼羡慕，“你这是新做的裙子吧，好看，真好看。”

叶子笑着谦虚回，“阿承买的，我觉得颜色太嫩了，穿着不好意思。”

顾大嫂：“好看，好看，你年轻，粉色多好看，我们县委都知道，陆主任可疼媳妇儿了。”

“叶子在陆所眼里就跟他大姑娘一样。”何花从隔壁过来拜年。

“他们还亲亲。”

叶子慌忙捂小孩嘴，

大家一阵笑，

何花说：“棠棠，可不能学你哥哥当大嘴巴，什么都说。”

棠棠抿嘴笑转身跑到顾主任身边拍了拍他凸起来的肚子，“这里面是弟弟还是妹妹？”

顾主任一愣，哈哈大笑，“这里面都是肉。”

嗯？没小孩？

棠棠昂着头看顾主任，童声童气，“爸爸说我是他生的，没他就没有我，那你的肚子里是肉，哥哥们怎么来的？”

噗哧，众人大笑。

保守年代，嘴巴保守身体诚实，这怎么解释

顾主任笑疯了：“你爸说的没错，没我们确实没有你们，但你们还是妈妈生的。”

陆承抱起她，生怕她继续问个不停，“我们要去给她爷爷奶奶打电话拜年，你们先坐坐。”

顾嫂子：“不坐了，我们还要去章家，还有以前的一些朋友家，”

顾主任悄声对陆承说：“打算送卫国去当兵，看能不能就在本省当。”

陆承对卫国说：“当兵好，当兵了有的是时间让你琢磨你自己的路。”

卫国点点头。

曈曈去叫清清一起去打电话，何花说，“你给你爷爷奶奶打电话，叫清清去干嘛？”

曈曈：“我媳妇儿给我公公婆婆拜年啊。”

何花一噎，

李毅听到这话，冷着脸，咳咳两声

曈曈吓得躲到陆承背后，催促道：“爸爸，我们快去给婆婆打电话吧。”

陆承给他支招，“叫老丈人啊，给你老丈人拜年。”

曈曈忙不迭说：“拜过了，拜过了。”

李毅无奈喊了句：“陆所。”

众人都在笑，

陆雪出来圆场，“阿承赶紧带孩子去吧，对了，记得给陆家也去个电话。”

陆承一挑眉，“看情况，苏老师态度要是不好，就没那个必要，我代说声就行了。”

一家四口往邮电所去了。

晚上，陆承提起想带全家去畲县玩玩，“今年有海鸥，棠棠还没见过，老顾说今年他值班，让我初六再去。”

陆雪：“什么时候去？”

陆承想了想：“初三吧。”

三六九往外走。

陆雪：“你带他们去吧，我不去，我在家里清净两天。”

宋如耀也不去，“我和你姑姑就在家歇歇。”

陆承笑着对小孩说：“你俩真孝顺，把你爷爷奶奶折腾的只想安静。”

棠棠昂着小脸，“棠棠孝顺。”

宋如耀难得烦，“你最孝顺了，又能跑又要抱，又指挥我干着干那，比做研究都累。”

小孩没听懂好赖话，点点头重复，“棠棠孝顺。”

一家人被小孩逗的直乐。

初三，一家人还没出发来了客，岩海驾着辆马车来了家属院，小孩都稀奇跑去胡同口看马。

陆承：“我们真准备去你们那儿玩，你倒先来了。”

岩海把东西往桌上放：“陆耶耶，叶阿娘，爷爷奶奶，新年好，我来给您们拜个年。”

陆雪：“你来就来，带东西干什么。”

岩海害羞的挠挠头，“是老爹和村长让我带来的，今年村里分肉，村长说要不是陆耶耶想到了办法扩了茶路，茶山都得荒废，特地让我带了点我们本地的熏肉和几节熏肠让尝尝。”

陆雪从五斗橱里拿东西，“待会儿你走就把这些给你爷爷带去，别不要，不然你的东西我们也不要。”

陆承说：“正好，坐你的马车一块去，免得棠棠晕车。”

下午一家人跟着岩海的马车晃晃悠悠去了畲县，这个春节，棠棠见到了世界另一端飞来的海鸥，它们在空中盘旋，时不时的叫声却并不好听，不过这温馨的回忆在她成年后总时不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