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两道浓黑雾气骤然缠上二人躯体,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童磨只来得及将杏子往怀里带了带,两人身影便被黑雾裹着,瞬间消失在混沌之地,只余下满地黄枯的草木,和那片失了中央之花、正飞速褪去幽蓝的彼岸花田,透着死寂的荒凉。
就在无惨碾碎野菜的刹那,裹着炭治郎意识的那层隔膜骤然碎裂。
无数记忆碎片汹涌着回笼,母亲温软的叮嘱、祢豆子软糯的笑声,还有这些时日空洞茫然的屈辱,尽数撞进脑海。
炭治郎猛地睁大眼睛,空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清明与撕心裂肺的痛苦。
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他背着卖炭的篓子,佝偻着身子,在山下大口喘气。
无惨正陷在暴怒的极致。既然蓝色彼岸花是一场空,这些碍事的人类,便也没了留存的必要。
他懒得抬手,周身翻涌的血鬼术顺着地面飞速蔓延,像毒蛇般朝着炭治郎家中的方向窜去,带着灭顶的杀意。
彼时的炭治郎家中,夜色正浓,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暖光映着满屋温馨。母亲坐在灶台边,手里缝着祢豆子的素色小衣,针脚细密温柔,弟弟妹妹们围在灶边,叽叽喳喳说着白日里的趣事。
祢豆子抱着母亲的胳膊,脑袋轻轻靠着,眼底满是温顺,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鼻尖萦绕着柴火与米汤的暖香。
忽然间,浓烈到极致的鬼气冲破院门,瞬间将小屋裹住。柴火的噼啪声戛然而止,暖光似也被这股寒意压得黯淡,母亲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弟弟妹妹们的嬉闹声瞬间咽回喉咙。
猩红鬼力化作无形利刃,快得无人能察觉,转瞬便划过众人脖颈,温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灶台,染红了地面,也溅满了祢豆子的脸颊,温热粘稠,带着致命的腥气。
祢豆子惊恐地睁大双眼,看着母亲与弟妹们缓缓倒下,气息全无,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她想尖叫,喉咙里却只发出细碎的呜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连连往后缩。
那股恐怖鬼力并未散去,顺着她的脖颈侵入躯体,剧烈的灼痛席卷全身,骨骼似在重塑,眼眸渐渐褪去纯黑,染满猩红,尖利獠牙缓缓刺破下唇,渗出血珠,体内涌起汹涌的嗜血渴望,却被心底残存的意识死死压制,只发出痛苦的低吟。
她终究,还是被转化成了鬼。
炭治郎清晰地感受到家中那股熟悉的温暖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他疯了一般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脚下石子硌得脚掌生疼,却毫无知觉,眼底只剩滔天的恐慌与绝望。今日本该留在家中,却因昨日应了镇上商户,要去卖炭才提前出门,这份侥幸,竟成了他永生难赎的枷锁。
等他跌跌撞撞扑到家门口,小院里早已没了半分暖意。青石板上的血还未干涸,顺着纹路蜿蜒流淌,母亲与弟妹们静静倒在地上,身躯已然冰凉。
唯有祢豆子蜷缩在灶台角落,浑身剧烈颤抖,猩红眼眸里翻涌着痛苦与挣扎,獠牙微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鬼气,既陌生又刺心。
“母亲!弟弟妹妹!”炭治郎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滚落,砸在血渍里,晕开深色的圈。
他伸手想去碰母亲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僵住,那往日带着暖意的肌肤,此刻只剩刺骨的冰凉,再也不会对着他温柔笑了。
转头望向祢豆子,心口又是一阵窒息的疼。妹妹眼底的猩红,外露的獠牙,还有那股陌生的鬼气,都让他心如刀绞。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混沌之地的彼岸花已尽数褪去幽蓝,成了惨白的颜色,在夜色里透着凄冷,像无声的哀悼。
炭治郎跪在满地血泊中,泪水汹涌而出,痛苦与恨意在胸腔里交织翻涌,死死咬着牙,指尖深深掐进泥土里。
再也回不去了....
与此同时,富冈义勇正赶来一片狼藉的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