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娘死的不光彩……
这事传得人尽皆知……
四年了,这四年她从未离开过侯府,犹如躲在一个坚固的龟壳里,虽出不去,但外面的风霜和恶意也进不来,但是刚刚张怡古怪的笑和话中的“大名”二字硬生生地将她从龟壳中拖了出来,她不由得怀疑她的话意有所指。
想着爹娘的死以及自己的不幸或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她就面红耳赤,浑身躁热,脑子里更是乱得跟浆糊一样。
史霞嘴角一勾,笑说:“那晚是姐姐不对,一直想跟妹妹赔礼,无奈姐姐是个脸皮薄的,直至今晚娘家亲戚登门,这才敢来找妹妹。也借着今晚的酒席,向妹妹敬杯赔罪酒,还望妹妹大人大量原谅姐姐。”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抹不容他人拒绝的强势,边说边架着苏慕昕往花厅走。
“不了……”
苏慕昕抽出自己的手,她不信史霞会突然转性变好,也不想和她过多接触,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些人,她想缩回她的龟壳里。“慕昕酒量浅,还望史少奶奶见谅。”
“妹妹,”
史霞跟着她停下脚步,高涨的热情瞬间转冷,“你就这么不给姐姐我面子?”
苏慕昕再次向史霞福了福身,以期她能谅解自己。
“分明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个叫史可人的少女这时耐性全无,向拦路的几个婆子招手:“没听到你们少奶奶说得话么,你们少奶奶要借今晚的酒席,向苏小姐敬赔罪酒,还不快请两位小姐回席上吃酒。”
几个婆子应了一声,立即挽起衣袖,气势汹汹地向前压来。
“你们……”
闵春娴气得浑身颤抖,指着众人控诉道:“我们好歹也是侯府的客人,哪有这般强逼客人饮酒的道理!”
“闵妹妹,我是请你们喝酒,哪里就……”
史霞强辩的话还未说完,张怡就“哧哧”地笑了起来,苏慕昕一听到她的笑就忍不住皱起眉头,不知这人又要说什么戳人肺管子的话。
张怡道:“霞妹,刚刚让你少吃几杯,你偏不听,这喝到兴头上,到处拉人喝酒,若让人误会了,闹到你堂婶那里,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你强逼客人喝酒呢。”
史霞经她提醒,立即扶住额头,身形踉跄地嚷着要“喝酒”。
紧接着,她一把拿住苏慕昕纤细娇嫩的手腕,猛地将她拉近至自己跟前,她紧紧地盯着她,目光好似锋利的刀刃,透着逼人的寒意与毫不掩饰的杀机。“苏妹妹,来来来,咱们回去接着吃酒!”
不能去!
苏慕昕见她像着魔了一样,更坚定不能跟她们回去喝酒,又见真真和彩霞几个被其他丫鬟挡着,只有干着急的份;
而闵春娴性格温和,不善与人争辩,除了白白生气,什么忙也帮不上。
苏慕昕迅速冷静下来,心想张怡算计得很妙,就算撕破脸闹到王宏君面前,只要史霞装醉,王宏君也会认为是她苏慕昕心眼小,与一个喝醉酒的人计较,得不偿失之事。
又想史霞执着于报复,要解今日之危不能着落在她身上……跟着史霞走了几步,当走到张怡面前时她突然停住脚步,扭头就问:“你刚刚说我的大名如雷贯耳?”
张怡扬了扬眉,却并不接话。
苏慕昕继续问:“你二叔是秦王府长史,兄长是太常寺寺丞?”
“你究竟要说什么?”
“我想说……你说得对,我的确大名鼎鼎,凡是在京里当了几年官的恐怕就没人不知道我的。”
“那又怎样?”张怡冷笑出声。
苏慕昕并不急着回答,当着她们的面左右张望一番,看到远处有晃动的灯光,这才继续对她说:“都知道我是身世可怜的孤女,若有官眷欺负我这个身世可怜的孤女,传扬出去,传到那些监察御史的耳中……”
她向张怡笑了笑,“侯府人多口杂,史少奶奶的手又不长,伸不到这里来,难保哪个嘴快的不传扬出去。我可以跟你们回花厅,但我不喝酒,一见着人我就哭诉,说你——秦王府长史之侄女,太常寺寺丞之妹欺辱我这个孤女,有闵小姐和她的丫鬟作证。”
闵春娴接道:“我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确是张夫人欺辱苏小姐。”
春桃等丫鬟齐声附和,纷纷表示她们也看到和听到了。
张怡沉默了一会儿,“你史姐姐多喝了两杯……”
“怎么都出来了?”
她的话才刚起了个头,一道温柔的嗓音就在众人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只见几个丫鬟提着几盏灯笼从一旁的甬道走了出来,在她们身后跟着一华服妇人,不是先她们离席的乔凌薇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