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婶!
苏慕昕一见来人,心中一定,乔凌薇素来公正,又颇有侠客之风,必然会替她们解围。想着七叔与七婶一道,苏慕昕很自然地往乔凌薇身后望去,没想到,除了深幽昏暗的甬道,她竟是一个人都没看到。
七叔跟着一道走的,怎么没有一道回来?
这念头刚起,乔凌薇就走到了她跟前,苏慕昕赶紧向乔凌薇见礼,心中的那点念头就如同被云层遮掩的星辰,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不是知道我要走,都故意在这儿堵我呢。”
乔凌薇的视线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张怡的脸上,做出一种娇嗔的样子:“张娘子,你不会也是来堵我的吧,我夫君可与你兄长相熟。”
张怡眸光一动,索性承认了:“自然是来堵你的。今晚托侯爷的福才见着了你,还没跟你吃酒呢,你就躲出来了,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说着,她伸手拉住乔凌微,嚷嚷着要不醉不归。
“你们听听,这次我回来,十天就坐了七天半的船,这晕劲还没过呢,张夫人就拉着我喝酒,怕不是见不得我好?”乔凌微一只手被张怡拉着,另一只手顺势向她一指,笑着对众人控诉了一句。
随后,她回头看着苏慕昕,对她道:“喝了酒再吹夜风可不好。苏小姐,闵小姐是客,你送她回房休息吧。”
苏慕昕赶紧应承下来,闵春娴自然感激涕零,向她深深地道了个万福。史霞则一脸不悦,目前却是什么法子也没有,勉强挤出了一个陪笑,跟在乔凌微和张怡身后去了。
而那位史家小姐,在临去前,有意无意地瞥了苏慕昕一眼,随后那位史家小姐下巴微扬,眼神又恢复到初见她时的冷漠……
闹了这么一出,苏慕昕和闵春娴的心情都有些低落,二女一路无话,直听到一阵蛙鸣蝉叫之声才双双停下脚步。
苏慕昕偏头去看闵春娴,见她眉眼颦蹙,郁郁寡欢,劝道:“我是孤女,你家是商籍,她们却是官家小姐,本就不是一路,世间的大多数人不过是看人脸色,拜高踩低,你也不用太在意了。”
闵春娴闷闷地点了一下头,却并不接话,反而指着湖边的凉亭,让苏慕昕陪她去凉亭里坐坐,而后又吩咐她那边的几个丫鬟不用跟随。“没什么要紧的,不过说说话儿散散心罢了。”
苏慕昕自然不会拒绝,同样交待自己这边的丫鬟“等在这儿”,然后接过真真递来的灯笼,与闵春娴一道,向那座四面都挂了白色纱帐的凉亭走去。
一走上凉亭,苏慕昕便将灯笼放在石桌上,觑见闵春娴绕过栏杆,站到亭基边上,她心里仿佛揣着一只兔子,蹦跶得让她心慌,赶紧跟了过去。
“没想到侯府也有这么美的地方。”闵春娴眼望宁静的湖面,由衷赞叹一句。
哪里就想不开了,我怎么会那样去想她。
苏慕昕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傻,忍不住暗暗嘲笑自己,随即转动视线,往闵春娴口中的美景望去,只见月光流水,静影沉璧,再加上萦绕在耳畔的潺潺水声以及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蛙鸣蝉叫之声,她的心境豁然开朗,连刚刚遭遇的不快也荡然无存。“你有心事?”
闵春娴道:“那位张娘子没说错,我不是饮醉酒,我是故意拿酒泼侯爷的。”
“你想……引侯爷的注意?”
“侯爷十月就会娶妻,等明年我可能就是侯爷的妾了。”
见她没直接回答自己的话,苏慕昕偏头瞅了她一眼,继续猜测:“你……不愿意?”
闵春娴叹道:“侯爷是所有公侯中最年轻的一位,有本事,长得不赖,武功还不差,侯爷样样都好,是人中翘楚,我怎么会不愿意。不过,愿不愿意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的亲事我做不了主,谁都可以做我的主,就是我自己不能。是不是很可笑?自己的亲事自己却不能做主。”
她的话令苏慕昕感触颇深,想到若不是自己坚持和遇到了几个真心帮助自己的人,或许她就跟现在的闵春娴一样为婚事苦恼,她已经挣脱了出来,但闵春娴还在泥泞之中……她同情心大盛,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