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立着一栋墙皮剥落的泥瓦房,院墙塌了半边,疯长的野草从门窗里探出头来。门槛上凝固着深褐色的血迹,一直蜿蜒到屋内黑暗深处。黑洞洞的门框像张开的巨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真、真的要进去吗?”杨铭洁的指甲深深掐进木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随你。”白岑没打算迁就她的恐惧,利落地抽出柴刀。刀刃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她一步踏过门槛,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杨铭洁独自站在暮色中。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正迅速消逝,树影扭曲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突然,“嘎——”一只乌鸦被惊起,嘶哑的叫声划破寂静。
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屋子。
腐臭味扑面而来。满地狼藉像是被什么野兽撕扯过——家具支离破碎,玻璃碴子混着干涸的黏液黏在地上。杨铭洁踮着脚,小心避开那滩发黑的血迹,颤声唤道:“白岑?你在——”
“咔嚓。”
脚底传来令人牙酸的脆响。她浑身僵直,缓缓低头。
一个残缺的颅骨正卡在她鞋底,空荡荡的眼窝死死盯着她。
“啊——!!!”凄厉的尖叫冲破屋顶。
白岑闻声折返时,只见杨铭洁瘫坐在地:“死、死人!头骨!”
“安静。”白岑用刀尖挑起那颗头骨,随手扔进角落,“满街跑的吃人丧尸不比这个恐怖?”
杨铭洁呆呆地看着白岑行云流水的一串动作,后知后觉:“好像...也是...”
“而且,这只是一块骨头而已。”白岑见惯了血淋淋的尸体,这种白骨对她来说就像是装饰品一样,“现在可是末世,来,走吧,别耽误时间,趁着天没黑,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
白岑提起刀就往外走。
“啊,哦,好的——”杨铭洁缓慢爬起来,紧贴在她身后。
“在末世,什么都可能成为资源。”白岑边拿着棍子翻找,边耐心地杨铭洁解释,“物资里面,当属药品,食物,汽油这些最珍贵......除了这些,还有一些生活日常用品,洗衣粉,香皂,衣服,棉被......都可以收集起来换积分,不过这里......”
她皇室满屋狼藉,“应该早就被搜刮干净了。”
跟料想的一样,屋子里有用的东西几乎都被拿走了。
剩下的全是些破烂……
白岑翻了半天,最终在柜子底部,抽出一张破旧的老花床单,“像这个洗洗留着还能用,而且你到了基地,水杯,碗筷什么的,都是日常生活需要的,最好是自己捡,不然得花积分买。”
“嗯。”杨铭洁亦步亦趋地跟在白岑后面,努力记住她说的每句话。
翻找中,她们收获了些小物件:指甲钳、剪刀、针线盒、半块香皂,还有几件旧衬衣。白岑把这些全都塞进找到的购物袋,递给杨铭洁:“你收着吧。”
杨铭紧紧抱住袋子,像抓住救命稻草。
“今晚烧火的木材不太够,我们去树林那边捡一点。”白岑朝着村尾树林方向走去。
看见白岑走了,杨铭洁也急忙拎着购物袋跟了上去。
大概是收获了许多东西。
又有人陪着。
回到野外的杨铭洁,这回倒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跟着白岑走到了树林里,开始学着白岑捡起树枝来。
一个冬天过去,树林里积累了不少落叶枯枝。
需要垒在一起,然后打包扛到屋子里烧。
一到晚上七八点,天就开始变黑,他们必须要准备足够的柴火才够用。
为了帮上忙,杨铭洁埋头苦捡,以至于越走越远,都没有发现。
等到她抬起头时,发现自己跟白岑已经有了一段距离。
“走得有点远了,还是得快点过去才行。”杨铭洁抱着树枝,自顾自地喃喃着,“走了——”
然而就在她抱着树枝想要往回走时。
“咔嚓”
枯枝断裂的声音从对面沟里传来。
“咔嚓”
又一声,更近了。
不对劲。
杨铭洁脑子里的警报滴滴滴地响了起来,她猛地扔下柴火想跑,双腿却像陷进泥沼。
阴影里猛地探出半张腐烂的脸——左眼吊在眼眶外,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啊啊啊!!!!”杨铭洁尖叫出声,想逃跑却发现腿已经软了。
她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狰狞的巨口越来越近,“救、救命!”
“咻!”
两道银光擦着她的鬓角掠过,弩箭精准钉进丧尸眼眶,黑血喷溅在她惨白的脸上。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切入她与丧尸之间。白岑手中柴刀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铿!”
刀锋与利爪相撞迸出火星。丧尸嘶吼着还要前扑,白岑手腕翻转,刀光如匹练般闪过。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牙酸。那条青灰色的手臂应声而飞,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退后!”
白岑的喝声惊醒呆滞的杨铭洁。她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眼睁睁看着白岑旋身、踏步、挥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柴刀在暮色中划出致命弧线。
“噗嗤——”
刀锋没入脖颈的闷响让人头皮发麻。那颗狰狞的头颅滚落到杨铭洁脚边,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她。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