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女孩子,古知今认得。
是上次电影首映会的女主角,和岑则之挺熟的。
岑则之板着脸,独自坐在一旁玩手机,被岑妈妈一掌拍了下来,“阿则,带琉琉参观一下家里呀,你房间不是很多游戏吗,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去。”
“我房间很乱的。”岑则之不情愿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柳琉今天穿着鹅黄色的连衣服,头发精心打理过,阳光下笑得明媚耀眼,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食物,递到了岑则之面前,仰着脸说了些什么。
岑则之站了起来,手上还缠着一圈薄纱布,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领着柳琉进了门。
黄色真的很好看,也很美好。
古知今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偷,偷偷摸摸地看着不属于自己的快乐。
甚至,她妈妈也曾想偷走属于岑家的快乐。
她不敢再停留,转身离开。
出了小区,古知今走进便利店,推开门,冷气与关东煮的味道混合着扑面而来,她买了个饭团,寻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
窗外车来车往,行人匆匆忙忙,每个人似乎都在赶着自己的人生进度。
玻璃门上的提示音叮咚一响。
古知今下意识抬头,看见路望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练习册,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么巧。”他走了过来,把手中的练习册放在古知今对面的位置,解释道,“学校食堂今天没开。”
越近高考,路望远希望多些时间复习,索性周末也呆在学校里。
这份在学习上的韧劲,连古知今都佩服不已,她点点头,表达理解。
路望远去冰柜拿了一个饭团,结账时顺手拿了两瓶乌龙茶。
他走了回来,将乌龙茶轻轻放在古知今面前,看着她眼前还没拆封的饭团,说道,“饭团太干了。”
“谢谢。”
古知今看着那瓶乌龙茶,透明的瓶身,浅褐色的液体,和贴吧照片里那瓶一模一样。
路望远拆开饭团包装,安静地吃了起来。
两人之间没有交谈,只有路望远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和窗外偶尔响起的鸣笛声。
“其实,”他忽然开口,“贴吧那些事情,不用太在意。”
古知今抬眼看他。
闻以这几天经常来找她说起贴吧的情况,路望远作为同桌,多少听到了点,而且他还是主角之一。
“流言总会过去的,和时间一样。”路望远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练习册上,语气平和,“你是谁,你在做什么,并不需要向别人交代。”
古知今沉默了片刻,反问:“你不在意吗?”
“比起这些。”路望远抬起头,坦率地说,“我更在意如何省出时间,多做几套题。”
不愧是他。目标清晰,心无旁骛,外界的纷纷扰扰都于他无关
古知今心想,岑则之有这番觉悟就好了。
她伸出手,握住那瓶乌龙茶,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那股心烦意乱也平息了不少。
“你想好了,未来要做什么了吗?”古知今问道。
“学医。”路望远头也不抬。
古知今点点头,忽而共鸣道,“我妈也是想我学医。”
陈女士满心满眼希望她日后当个大医生,可她却从没有这个打算。
“那你怎么想?”路望远抬眸,神情认真。
“我……”
便利店门口的提示音再次清脆地响起。
余光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古知今抬头看去,正是岑则之和柳琉。
“阿则,你那个游戏能不能借我,我回家再练一下,下次再和你玩……”柳琉的脸上还带着未尽的笑意。
岑则之微微侧头,眼皮耷拉,神情有些倦意,心不在焉地答着,目光无意识扫过店内,忽然像被什么钉住一样,骤然定格——
定格在古知今身上,定格在她手中那瓶熟悉的乌龙茶,以及坐在她对面的路望远身上。
“认识的同学?要过去打个招呼吗?”柳琉见他呆住,适时地问道。
岑则之眉头紧锁,眼神不断翻涌着,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没有回答柳琉的话,收回视线后直接转身,一把推开玻璃门,大步走了出去。
柳琉怔了怔,略带歉意地朝他们点点头,连忙赶了出去。
玻璃门来回晃动,慢慢归于静止。
“阿则好像生气了,要不要解释……一下。”路望远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背影。
“没什么好解释的。”古知今的声音很平静,却透露出疲惫,“他该长大了,而不是让全世界围着他转。”
古知今把未拆开的饭团推到了路望远跟前,她站了起来,背上书包,手里拿着那瓶乌龙茶,向他说道,“路望远,祝你考上心仪的大学。”
她的祝福清晰、真诚。
说完,古知今推开门,走进暖融融的午后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