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向日葵趴在角落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客厅里还飘着蛋液和蔬菜的气味,灶台上的碗碟还没收拾。他的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扶手上。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空荡荡的。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简直像个傻子一样。
我真的能和这个人好好相处吗?
木手生日那天,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他的消息,我也没有发。
丸井的消息倒是准时来了。
「蛋糕做好了!保证奇天烈会吓一大跳!(^▽^)」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
「公司临时加班,没空庆祝了。蛋糕不要了。」
丸井发来一连串问号和震惊的表情,我没再看。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向日葵跳上床,用脑袋蹭我的手,我摸了摸它的头,它发出满足的轻哼。
“还是你好,”我说,“不会说话,不会吵架,不会乱扔别人的东西。”
它当然听不懂,只是继续亲昵地蹭我的手。
直到下午的时候,手机震了。
「下午三点,会议室。未来工坊的合作方案需要你出席。」
是木手。
我盯着那行字,冷笑了一声。狼来了的戏码,他还没玩够?
我把手机扔回床头柜,继续躺着。
今天是阴天,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我盯着天花板,觉得心里空空的。
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仲间经理。
“白鸟社长!”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急促,“下午三点的会议,您会出席的吧?藤堂集团那边的人已经到了。”
我猛地坐起来。
“什么会议?”
“未来工坊的合作方案啊,”仲间愣了一下,“木手副社长没有通知您吗?藤堂小姐亲自来的,说是要敲定最后的技术对接条款……”
我看了眼时间,两点四十五分。
“我马上到。”
我到公司的时候,会议已经准备好了。
木手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正在和助理交代什么。他今天穿黑色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领带系得端正。
看到我从电梯里出来,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继续和助理说话。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微微侧了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资料在桌上。”他说,语气公事公办。
“嗯。”
我们谁也没有看谁。
会议室里,藤堂已经坐在了长桌的另一端。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看到我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Hey,白鸟!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她笑得很热情,像是真的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我看着藤堂有些恍惚,她作为迹部夫人记忆都消失了么?藤堂百货顶楼的私人空间,咖啡豆和红茶的香气,松饼的甜香、普罗旺斯之夏的味道,她抿着咖啡靠近时的乌木香水味……
这些记忆如此真实,却在某天一个平常的下午告诉我这些从未发生。
“藤堂小姐,”我在她对面坐下,“好久不见。”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我和木手依然是默契的搭档。藤堂是个极其专业的合作方,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每一个条件都清晰明确。
我还是有些恍惚。她端起咖啡杯的姿势,她思考时微微偏头的角度,她笑起来眼角弯起来的弧度,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按照她在我住院期间探望我时的说法,我们的相识,是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她对我印象深刻,因为喜欢我的性情才聊上的。
散会后,大家陆续离开。
木手还坐在原位,手里翻着刚才的会议记录,似乎想说什么。
“白鸟,身体恢复得还好吗?”藤堂走过来,挽住我的手臂。
她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作为藤堂集团的新当家,她表现的十分有魄力,却不忘在会议结束后关心我的身体状况,像是朋友一样。
“已经恢复了,”我笑了笑,“谢谢关心。”
“那就好。”她点点头,“工作归工作,身体还是要好好养。我看你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找个时间喝杯茶吧?我知道银座新开了一家很不错的法式甜品店。”
“好啊。”我笑道。
藤堂又寒暄了几句,才松开我的手,挥挥手踩着高跟鞋离开。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木手站起身,把文件整理好,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木手副社长!”助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北美那边的经销商打电话过来,说要确认下季度的订单……”
木手的镜片闪过一丝白光。
助理的声音立刻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颤了一下。
“……知道了。”他扶了扶眼镜,回应道。
他快速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拿起文件,跟着助理走出会议室。
我从会议室出来,听到走廊里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白鸟社长!”
是直子,她正抱着一沓资料走过来。
“您终于来公司了!恢复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我笑了笑,“再养几天应该就彻底好了。”
“那就好。”她点点头。
“对了,直子。”我突然想起什么,“你今晚有空吗?”
“今晚?”
“舒伯特的音乐会,”我从包里掏出那两张票,“今晚七点。本来约了人的,但那人……算了。你有兴趣吗?”
直子的眼睛亮了。
“舒伯特?”她接过票看了看,“这个票很难抢的。白鸟社长,您是怎么搞到的?”
“朋友帮忙弄的。”
“朋友?”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是上次庆功宴上那位凤律师吗?木手副社长那天晚上可没少针对人家。”
“噗,你记性倒是不错。”
“做AI伦理的,对人之间的互动模式比较敏感。”她把票收好,“那就先谢谢白鸟社长啦!”
“那下班见。”我点点头,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