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来，肯定也是希望谈成，42吧，按照法律来说肯定比这个多。”

“大哥，如果法律能直接分配咱们今天不也不用坐在这了吗？是吧。”

“那你讲呢。”

“35。你同意我们马上就去拆迁办签字。”

“35肯定不行啊。”

“那我跟我妈肯定也不行啊。”袁晨说完抓了抓无纺布的袋子，做出一幅要走的样子。

“今天我们也可以谈不成，但是有些话上次在法庭我也是想说没说，今天正好和大哥说说。这个老房子，如果当初不是我爸爸一直住着，早就没了，我爸妈是在这里结婚生子，我家大姐也从这里出嫁。堂屋那堵墙十几年前要倒，也是我爸爸自己找人花钱修缮。”

“你讲的这些……”

“我讲的这些，不妨碍你们来参与分配，法律这样规定我们也没有办法。我父亲去法院起诉也是咽不下这口气，当时大伯伯已经写了放弃房产的协议。林晓那边我父亲也愿意出20万，但是小姑妈不出，她再闹也参与不了分配，现在这几十万都要给你家了，她一分也拿不到。”

“她……她跟我们没有关系。”

“她肯定是把你们每家都跑过了，这点我们都知道了。”

袁晨苦笑了起来：“不瞒你说，我妈今年上半年就因为这事还进了趟医院，我们家也不缺钱，我也想劝她想开，但是老年人有些固执。”

“唉，要是说缺钱，现在谁家都不缺，但是我父亲他们现在住在2楼，想换个带电梯的房子，之前本来以为分配好了准备等钱到了买房子，订金都交了，损失了几万。”李媛看着后面座位上一个中年人带着一杯水，趴在桌子上睡觉，对面一个小姑娘裙子有点脏，想起自己的父亲小时候骑着二八大杠带着他们姐妹一起出去玩。

“38万吧，如果不行就算了，我还要去我女儿那边。”李媛红着的眼睛露出了坚定的眼神。

“唉”，袁晨又露出了苦笑，“我们俩加起来也一百多岁了，整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我都好久没去紫金山晨练了，我那几个老朋友问我也不好意思说这些事情，也不能说。”

“我老公经常讲，你家事情太怪，政府送钱都不要，全都放在公账上看着花不到。”

“那就这样，38，按照你讲的，我们要不马上就去拆迁办把协议签了。”

“行啊！这样我们也不用跑了。”李媛忽然想起，“哥，我想给我爸打个电话和他说一下。”

李媛站在马路边和父亲通了电话，把谈好的数字和父亲说了下，李良俊在电话那头长长的说了个“好”，喉咙里还夹杂着一些痰音，李媛看着眼前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上掉落了几片金黄的落叶，仿佛是从父亲的身上掉落的。

袁晨看着李媛的身影也在家庭群中说了最后谈拢的数字，儿媳齐悦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爸，我们至少也是45，还有他们隐瞒我们这件事情都得赔付。”

袁晨戴着眼镜看着手机屏幕，手都有些颤抖，“小齐，爸爸也马上要70岁了，不想再折腾这些事情了，少的钱就当是给我买个安稳吧。”

家庭群不再闪烁信息，但是袁晨的内心仍然不能平静，从结婚他就夹在母亲与媳妇之间，后来儿子结婚自己又夹在儿子与儿媳之间，人生总是被推着不停往前踉跄，现在仍然要不断奔走，他忽然生出了一种虚无的感觉，只想赶紧签字，去山上和老伙计们一起练练剑。

袁晨推开肯德基的门，李媛正好刚收好手机，“走，我们坐地铁去吧，”袁晨先开口，“好啊，大哥哥，”李媛一边说着一边让袁晨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