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说话的小胖子瞬间举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个小胖子指着他大喊:“他是冬娃!”
敦厚的小胖子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快,“我不是我不是。”
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在这一瞬间爆发,小胖子呜咽几声后嚎啕大哭起来,“娘,娘,我想我娘……”
江绵绵故作遗憾,眼角瞥向一边,“花婶那么担心冬娃,恐怕要让她失望了。”
小胖子拿下挡在眼前的手,抽泣着:“你认识我娘?”
“你娘?谁啊?不认识!”
“花婶就是我娘!我是冬娃!你真的认识我娘?我真的能见到我娘吗?”
江绵绵眼神定在他脸上问道:“你相信我吗?”
“不信!”冬娃抹了把脸,“但走出去总比待在这里等死强。”
稚嫩的小脸因长时间哭泣长了层薄薄的红皴,江绵绵替他擦去眼角残余的眼泪,牵起他往外走。
洞内余下诸人此刻才相信这几人并无恶意,年纪稍长些的自己认识回家的路,那些岁数小的却无法自己回家。
江绵绵将剩下几个小的一齐带上,等到了山下再想办法将他们送回去。
水哥他们心里一直惦记着山上的情况整夜无眠,天还没亮便到村口等着,花婶比他们要早到一步,也或许整晚都等在村口。
远远看到一片黑影,想起昨日那妖怪,三人又在一旁折了几根粗枝握在手中。黑影近了便分散成几个黑点,这黑点中还掺杂着几个彩色。
水哥眼睛虚虚眯着仔细辨认,忽地瞪大双眼,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笑,“别怕,是江姑娘他们,他们回来了。”
水哥和秀姑迎上前去,花婶红肿着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握着粗枝的手不住地颤抖,呼吸也重了些。
那日是冬娃的生辰,自己特地去扯了两根红头绳给娃梳了双髻,冬娃晚上舍不得摘,硬要戴着入睡。粗粝的掌心重重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了又看,那红头绳沾了泥泞变得灰扑扑的,却仍好端端戴在头上。
肉肉的一团扑进怀里,撞得花婶后退一截,熟悉的声音从怀中传来:“娘,娘,我好想你。”
花婶反应慢了些,推开身上的肉团子仔细确认,双手摩挲着眼前哭得发皴的小脸,眼睛从上到下检查个遍,这才渐渐绽开笑脸,将冬娃狠狠抱住,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好孩子,娘也想你。”
待心神渐定,花婶拉着冬娃来到江绵绵跟前,“扑通”一声跪下,连磕几个响头,“江姑娘,多谢你救了我家冬娃,多谢,我之前那样对你真是不该……”
“无碍,我没放在心上,孩子平安就好。”
眼下头疼的是其他带回来的孩子该如何安置。
“先去报官,让官府统计出之前丢孩子的人户,再让他们来这里认领。”肖遥提议道。
“让这几个小的先住我家罢!”花婶指着那几个和冬娃差不多年岁的说。
其余几个稍大些的被水哥秀姑领了回去。
那些丢了孩子的人户早就心急如焚,直苦于毫无头绪一直没能找到,眼下官府放出消息,没几天这些孩子便都被家人领了回去。
陆行的病发作了一次,被江绵绵用术法强压了下去,见他们寻药心切,江绵绵便和他们一同上山。
林间日光和煦,之前的森然气息已经荡然无存。小妖们见几人到来都好奇地躲在一旁查看,为首的那个上次对江绵绵有些印象,大着胆子走上前来道:“我记得你,是你赶走了黑风。”
江绵绵双臂抱在胸前笑道:“你记性倒是不错。”
“你这次是来做什么?难道又有大妖来了?”此话一出,小妖眼神都有些惊恐,私语声此起彼伏。
江绵绵蹲下身子,安慰道:“别怕!没有大妖,这次是我有个朋友生病,我们是来寻药的。”
闻言,众妖这才放下心来。
“肖遥,你要找的药叫什么名字?”江绵绵转头问道。
“此药名为‘妙活花’,长于灵气汇聚的山间,花与根一同入药,不但百病全消,还可续命百年,十分罕见。”
果然是灵药,别说他们想要,江绵绵听了都心痒不已。
小妖挠挠脑袋,仔细回想:“妙活花?没听说过。”
其余小妖也纷纷附和,若这山中有此灵药,哪还轮得到外人来采?早就被山中有些修为的妖抢了去。
“会不会已经被黑风拿走了?”江绵绵猜测道。
“不会。”肖遥笃定道:“我们之前和他交过手,用了妙活花,身上会产生一种奇香,黑风身上并没有这种味道。”
思索片刻后,江绵绵狐疑道:“你如何确定妙活花定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