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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第十八回 屠魔开刃 剑底藏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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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军师和茶阿布等的有些心急如焚,确切的说,是陈军师有些如坐针毡,站立难安。他的目的是进城打探情报,谁知道这伙民兵看着懒懒散散,警惕心居然不低,要是他们看出破绽,没放他们进城事小,没打探到城里的情报事大。

茶阿布明显无所谓,甚至有些幸灾乐祸。他完全不在乎能不能进城打听什么情报,反正就这些胆小懦弱的齐人,只要他们南疆的勇士举起弯刀冲进来,哪个不是任他们宰割的猪狗?

还需要什么情报和战术?

但是,万万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齐人小心翼翼的打开半扇城门,将他们赶紧迎进城去。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齐人就已经热情的给他们披上干净的外袍,送来冒着热气的肉汤,就像是款待家里最尊贵的客人。

陈军师和茶阿布毕竟心怀鬼胎,面对齐人如此热情的招待,他们感到的不是受宠如惊,而是心生惶恐,惴惴不安。

看着手里捧着的肉汤,两个人生怕是齐人识破他们的身份,给他们送的是混着毒药的热汤。

他们只是尴尬的笑笑,一直没敢喝。

程琪在暗处看到此番场景,心中就已经确定这两个定是奸细无疑。若是普通逃难的百姓,这些时日以来颠沛流离,忍饥挨饿,看到肉汤早已囫囵灌进嘴里,先吃饱再说。

只有心中有鬼的人,才会以己度人,怀疑敌人在汤里放毒。

程琪立刻把这件事报告给洛清依,洛清依则让老里正按计划行事。

陈军师和茶阿布一边勉勉强强的用嘴唇沾两口热汤,一边跟着带路的人往里走,暗中观察这座城镇的情况。

也不必看城墙的高度和卫兵的多少,单看这座城里百姓的精神状态。这些百姓走在街上都是一副萎靡不振,无精打采的模样,偶尔有从墙角路边投来的目光都是满脸戒惧,惶惶不安的。

看来这座城的士气很低落,即使有完备坚固的城墙阻挡,也无法抵挡住他们对南疆勇士的恐惧和内心的胆怯。

陈军师这时居然有点认同茶阿布的观点,这群没骨头的齐人,就是因为他们胆小怯懦的像待宰的羔羊,他才不屑于同这些人为伍!

这时里正过来,先是盘问他一些祖籍名姓之类,还有因何流落至此的原因,军师和茶阿布早有说辞,自认为应付的滴水不漏。

里正也心知肚明的装出一副被他们糊弄过去的模样,随即就带他们绕着河山镇转起圈来。

期间有意无意的透漏出风声。这河山镇三面高墙,每面城墙都有上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勇士值守,除非是南疆蛮虏大举进攻,不然是很难攻破这些防御的。

茶阿布听的心中冷笑连连,暗道就这种程度的城墙,他们一个钩索就能翻进来,就凭他们这些刚出泥里拔出腿来的民兵,十个也不是一个南疆勇士的对手!

里正继续将他们带到城镇后面,不无自豪的告诉他们,“河山镇三面高墙,背后临山,以防万一,就算南疆那群野人真的打进来,只要前面能拖住一时半刻,我们就能从后山这条路逃去建安府。建安府是安王爷的大本营,就是给蛮虏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到安王爷的眼皮底下放肆。”

茶阿布心中更是恨的牙痒痒,盘算着哪天打到那个什么狗王爷的王府里去,砍掉那个狗屁安王的狗头,把这颗脑袋挂到齐人的城楼上去!

陈军师听着却是眼底发亮,一条毒计便也涌上心头。

里正带着他们在城里兜圈。这河山镇大小也是一个镇,在这里不过是他们的一座城镇,因此半天的功夫也看的差不多了。

里正年老体弱,中途还换过好几拨人来给他们当向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军师总觉得这些人是在故意磋磨他们。

不过打探到情报的巨大喜悦让他暂时忽略掉这点疑惑。

临近天黑时,两个人被安排到镇上的一间小客栈居住。陈军师和茶阿布兴奋的睡不着觉,等到天黑后半夜,茶阿布从客栈后门摸出来,悄悄向城墙的方向潜去。

茶阿布来到城墙底,就像往常无数次做的那样,学着尖细清脆的鸟叫。早已等候在城墙外侧的两个南疆人精神大振,立时爬起来同样用有规律的鸟叫声回应。

茶阿布知道外边有人接应,立时从怀里掏出团起来的纸团,因为要方便投掷,纸团里还包着石头。

茶阿布将纸团扔过墙头,墙那边的人收到纸团,以三声鸟叫表示收到,两边人默契的分别撤退,消失在夜色之中。

茶阿布自认为他做的这一切天衣无缝,还在自鸣得意,殊不知他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都被寮台高处的一双眼睛看在眼里。

洛清依就站在寮台之上,夜风吹拂着她的衣发。青丝如绢,白衣胜雪,衬得她整个人宛若月宫仙子般皎洁出尘。

她向身后的程琪吩咐:“去通知山上的弟子们,就说老鼠要来了,让猫打起精神点,一只也别放跑!”

“是!”程琪领命,“那……已经放进来的这两只……”

“派人盯着点,那个齐人还有用。”

那个齐人有用……程琪领会到她的意思,“那个蛮虏奸细呢?”

洛清依的语气虽轻飘飘的,却异常冷厉,她道:“我听说这些南疆人每逢破城,必先将齐人的头颅扔进来?”

说到这个,程琪也咬牙切齿,“是,这群灭绝人性的禽兽!”

洛清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是,遵命。”程琪领命而去。

再说那两个拿到消息的南疆人,趁着夜色溜回哈玛人的秘密营地,将纸团递给蒲尔甲。

蒲尔甲展开纸团察看,纸张的右上角绘着简略的狼图腾,那是他们哈玛人的标志。纸上还画着河山镇的大致地形,重点标出三面城墙和后山的林地。

最后还写着八个字:“声东击西,唾手可得”。

蒲尔甲多少学过齐人的文字和战术,看懂这八个字并不难。见到陈军师传递出来的消息,狰狞凶厉的面目露出势在必得的冷光。

“大事已成,立刻去河山镇!把家伙带上,今晚屠尽这群猪狗!”

“呜——呜——呜——”

众人立时从地上捡起齐人的头颅,把死人的脑袋别在腰上,嘴里齐声呼喝,这副狰狞面目和嗜杀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半夜三更,守城的民壮们满脸困顿,正倚在墙头呼呼大睡。就在这时,忽然惊起一阵呜呜怪叫,犹如狼群夜吼。立刻将众人惊醒。

民壮们抖抖身体,趴到城头去看,就见十余条黑影站在城外,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发出嘶嘶的吼声。

夜色中,那一对对锐利的眼睛仿佛正散发出惨绿色的光,盯得民壮们饥骨生寒,遍体发颤。

“是蛮人!是蛮人!蛮人来啦——”

“快!快敲钟示警,快敲钟示警——”

民壮们到底只是城镇自发组织起来的民团乡勇,最多只经过粗略的训练,基本没有经历过生死搏杀,直面杀人如麻的蛮虏更是前所未有。还没开始战斗,已经惊得手忙脚乱,光是气势就已经要远远逊过他们的敌人。

民壮们惊慌失措的爬起来,还没等有人发号施令,拿起背后的木弓就手忙脚乱的朝蛮虏们射箭。

这种木弓不是铁胎弓,本来就力量小,射程短,胡乱射出来的箭矢,蛮虏就是站着不动,这箭矢落地的位置离他们也还有三四尺远。

南疆人看着惊慌无措的齐人,再看看地上的箭矢,嘴里不屑骂道:“他奶奶的,这群没骨头的软蛋,居然也学人玩起弓箭来哩。”

“嘿!这点水平也敢在你南疆爷爷面前显摆?猪狗们还是回家生小狗崽去吧!”

齐人缩在城墙后面,身体战战兢兢,不敢冒头。

南疆蛮虏见他们龟缩不出,索性就照原来的老办法,将腰间系着的人头解下来,随手抛向城头。

人头轱辘轱辘打滚,民壮们定睛一看地上的头颅。那些人头裹挟石灰,整个惨白,两只已经深陷的眼窝和半张着的嘴,满面都是绝望和恐惧的模样,比地府的恶鬼还要可怕百倍!

这些人登时骇得魂飞魄散,吱哇乱叫,直恨不能立时跳落城头,抱头鼠窜。

听着城楼上恐惧惊慌的叫声,南疆蛮虏哈哈大笑,“妈的!我还以为他们真有什么出息呢,原来还是那群软蛋!”

“也不用等蒲尔甲老大他们啦,咱们现在就把这座城给踏平咯!”

与此同时,河山镇的后山已经悄悄潜进一伙蛮虏,正是蒲尔甲亲自率领的百人队。陈军师虽然不在,但百人队照例先派出斥候前去打探前方的道路和军情。

在得知穿过这条羊肠小道就能畅通无阻绕过河山镇的城防,直捣河山镇后心时,蒲尔甲觉得他们的胜利已经在望。

此时已经临近丑时,正是人的思维最混沌的时刻。蒲尔甲觉得他们根本没有必要搞什么“声东击西”的计策,直接一鼓作气从后山打进去就是。但还好歹是军师初次出谋献策,他这么说就定然有他的道理,为防万一,还是派出一只小队在城门处叫嚣,吸引城防的注意。

旁边的人在一边拱火道:“大哥,我早就说过,何必要按照那个齐人的主意,什么东什么西完全就是多余的,咱们一路杀将进去,谁能阻挡?”

身后众人也低声附和。

蒲尔甲心中虽也对陈军师不屑一顾,但此时此刻还是要做足首领的姿态,“军师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若没有军师的情报,咱们怎么知道这里还有条要命的捷径?走,悄悄进城,不要惊扰任何人,等到打进河山镇,立时大开杀戒!”

“老规矩,十三岁以上男丁和老太婆全部格杀勿论!”

“是!”

蒲尔甲带着群虏从后山潜到城外,当看到城镇亮起的稀疏灯火时,登时心血滚热,恨不能立时冲进城中大开杀戒。

就连他们这次带来的一群恶狼也开始龇牙咧嘴,准备饮血啖肉,大快朵颐。

他们的屠刀利刃在月光中亮起闪闪寒光。

就在群虏准备冲出小路,杀进城中时,蒲尔甲却直觉出某些异样来。

“不对。”这感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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