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静雨的诡异沉默让许青山陡然投过目光来,也许是此刻在余飞这儿以及余飞帮他接了这则通讯给予了他勇气,又或许是过多的恐惧与颤抖调动起他的肾上腺素,使得他突然便抢过来——
“你究竟是不是他派过来的?”
许青山声音沙哑。
郭静雨依旧沉默,良久后,她道:“是。”
他们的相遇,是一场蓄谋。
“所以从一开始,你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郭静雨呼吸几瞬,道:“是。”
包括协议结婚,包括同住一片屋檐下,包括节日时到她父母家去吃饭——严格来说,那都不是她的父母,那是找人扮演的。
所谓的回归正轨,安宁,都是假的。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逃出那人的手掌心。
“对不起,青山。”郭静雨开始哽咽。
“我知道这很过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郭静雨泣不成声。
而许青山早已泪流满面。
他自以为的,无数次清晨猛然惊醒而后又感到劫后余生的,到头来全都不是,他原来还在原地,什么都没能改变,什么也不能改变。
那个人,是不是从一开始便带着戏谑的眼神来看着他这些年来努力的种种?他的努力改变,他的竭力回轨,是不是都那样可笑?如蚍蜉撼树,如螳螂挡车。
“青山……”郭静雨听见他那边突然又没有动静,心下一抖,不由得轻唤。
已经说不出话来的许青山只僵着,余飞皱眉,拿过他手里的通讯器。
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许青山在极度恐惧着的是什么人,但他大概能拼凑起来——从许青山很久以前,闭口不提的过去开始。
许青山不是土生土长的A336城人,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始终闭口不提。像是突然出现在A336城,以学校与宿舍为媒介,认识了他们,认识了更多的人。
许青山的为人处世很不错,处理起人与人之间的交集关系也很好,同学,老师,同事,上司,对许青山都有着积极向上的评价与印象——人也如此,向来是乐观开朗的,也温和斯文。
可以说,他认识许青山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许青山这副模样。
“他现在不愿意说话,我来代接。”余飞说。
郭静雨听见他的声音还是忍不住一抖,她试探着抬起眼看正对面坐着的某个人。
那个人不说话,神色阴晴不定;旁边的人倒是对她点了点头,以示她继续说下去。
郭静雨咽了咽,声音有些磕:“他,他怎么会,到你那里去了?”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郭小姐这句话。”余飞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郭静雨:“他,他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事吧?”
“他没事,倒是郭小姐,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余飞看了一眼许青山。
郭静雨抬头看向某个方向,那儿坐着一个人,屋内拉着窗帘,光微弱地透进来,以至于那人的表情尽数埋没在阴影里,只能看见那人身上板正的西装与袖口上的袖扣。
那是定制袖扣,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形状类似图腾,镶嵌有剔透的绿翡翠,在微弱的光线下透出一股诡异的莹润。
能戴这种形状袖扣的不是小人物,郭静雨再清楚不过。此刻她只小心翼翼地望过去,通讯开着免提,余飞的声音自然也被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那人没有出声,只有身旁类似助理一样的男人,给了她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