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辉没有留下来。
余飞只是默默清理地板,将玻璃碎片倒入垃圾桶时,他才迟钝地发现自己的脚踝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了。
血已经凝固,伤口不大,也不深,他盯着脚踝处凝固的红色,又笑了笑。
随即便是如释重负般蹲下来,酝酿了很久很久,还是没能哭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他哭不出来,哪怕他知道他现在应该哭,但还是哭不出来。
这不正常,他知道,但他已经没有再多的精神去顾虑这个。
兜兜转转,他不应该在意那些有的没的,只是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去想,无法控制。
……
昏暗下,黎宫祥拨了个电话出去。
一个陌生的号码,拨出去之后便是无边沉默。
但这无关紧要,黎宫祥也只是公事公办地将自己所知道的尽数汇报给对方听,也没有等待对方的回应,径直挂断电话。
而电话的另一头,是夜晚在月色之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海面一起一伏,是这片海域在夜晚时难得的几分宁静,码头处灯光如豆,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有人走动。
熙媛将挂断的电话放下,随即点燃一根烟。
半支烟过去,她叹了一口气,选择隐瞒。
“陈阳辉,我只能帮到你这里了。”她自言自语道。
……
咖啡厅向来是个很容易让人感到舒适的地方,满室的咖啡豆烘焙后香气,以及缓慢的音乐。
这是难得的一天休假,蒋世光坐在窗边静静地享受。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总是如此,而在新顾客进来之后,这点宁静被轻轻搅散。
“等很久了?”
低沉的嗓音,是岁月不饶人的磨砺,远不如年少时听见的那样洪亮了。
蒋世光微微抬头,只是端起咖啡又慢慢地喝了一口。
“等你一次真是。”蒋世光有些没好气。
尽管眼前人是他上司的上司,身份地位都今非昔比,但现在是下班时间。
更别说,他们是认识了二十余年的老友兼同学。
傅家声也只是笑笑,随即在他面前坐下,很快便有服务员端上新做好的咖啡。
“没错吧?你从来最中意饮这个。”蒋世光说。
傅家声:“都这么多年了,口味早就宽容好多,其实饮什么都可以。”
“话是这么说,我们今天只是老友重聚,就多点照顾下自己喽。”蒋世光道。
“近排点样?”
“你点样我就点样。”
“我?我都不忙的。”傅家声笑了笑。
玩笑话而已,蒋世光也没有当真。尽管老友已经位居高座,但官场如战场,心理压力也大,从来不比他们这些时刻冲锋前线的轻松。
蒋世光又喝了一口咖啡,他没有加什么糖,年纪上来了,要学会控糖了,于是入口的咖啡酸苦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