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似乎并不期待她的答案,他的语调依旧不带任何情绪:“我以为我们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天,不说有没有夫妻情分,最起码我们也是朋友。”
“哪怕我知道你和秦周齐有关系,但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我还是会担心你是否安全。”
他看着郭静雨,继续说:“可现在,你和秦周齐,马圆圆他们一起,用这种方式把我关起来,你要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来关心我呢?”
他这些天其实一直在思考,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和小南,为什么会被卷入□□事件之中。
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小市民,一个尚未开智的孩子,两个手无寸铁的小角色,到底在这场□□纷争里可以起到什么作用?
他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纯粹的、冷静的探寻,但这比任何激烈质问都更让郭静雨感到窒息。
……
与此同时,别墅一楼的大厅里,马圆圆斜倚在沙发上,正漫不经心地吃着水果。
她还是放了郭静雨上去看许青山,不是因为觉得郭静雨可怜,而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
听着楼上传来隐约的交谈声,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让郭静雨那个一时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去面对许青山那双审问质疑的眼睛,这出戏码比任何八点档肥皂剧都要精彩。她最喜欢看这种戏码,看着昔日所谓的情义在利益和软禁的折磨下一点点崩塌。
然而,这出好戏隔着楼板,听不见也看不着,最初那点恶趣味带来的快感很快消散尽退,余下的只有空虚和烦躁。
她的目光在空旷的大厅里逡巡,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始终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小孩——小南身上。
小南正坐在柔软的地毯中间,面前摆着几块积木。他低着头,专注地将一块红色的方块叠在另一块蓝色的方块上,动作缓慢而机械。
马圆圆心念一动,恶趣味又冒了头。
她放下手中的银质水果叉,款款走到小南身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逗弄道:“小哑仔,在玩什么呢?”
小南没有理她,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马圆圆也不恼,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她就这么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个“玩具”。可看着看着,她渐渐察觉到一丝微妙的不对劲。
小南的手虽然在搭积木,但他的眼睛,却总是不经意地、快速地往楼梯的方向瞟上一眼。
动作极快,快到如果不是她刻意盯着他,根本无法察觉。瞟一眼,然后立刻收回目光,继续面无表情地摆弄积木,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个错觉。
一次,两次。
马圆圆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了。
楼梯通往二楼,也通往阁楼。
而阁楼里,关着被他们强行按上“精神病”之名的高丽萱。
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笼罩了她。刀尖舔血经历带来的敏锐让她微微皱起眉。
阁楼今天也安静得过分。
笑容渐散,马圆圆直起身,面无表情地对不远处的保镖沉声命令道:“去阁楼看看,高丽萱在干什么。”
“是,圆圆姐。”
保镖领命而去,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里踩出令人心悸的回响。马圆圆下意识地再次低头看向小南,发现那孩子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几分钟后,楼梯上传来一阵慌乱的、连滚带爬的脚步声。
那名保镖冲了下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圆圆姐!不……不好了!高夫人她……她死了!”
“什么?!”马圆圆浑身一僵。
高丽萱死了?自杀了?
一股凉气瞬间从脚底板窜了上来。她猛地扭过头,视线锁定了角落里的那个孩子。
就在这一刻,她看到小南缓缓地抬起头,平静无波的目光与她对上。
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干净得令人不寒而栗。
这个孩子,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