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最不缺新鲜事。
青雀堂那个不可一世的萧成礼,疯了。
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城市所有藏污纳垢的角落。
有人说,他在跟秦周齐火拼时伤了脑子;有人说,他被在东南亚一带也有势力关系的秦周齐托巫师下了降头;更离谱的传言,说他因为找不到失散多年的私生子,忧思成疾,心智退化成了三岁孩童。
无论哪个版本,结论只有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萧大佬,如今变成了一个只会流口水傻笑的废物。
树倒猢狲散,偌大的青雀堂内部为了争夺权力真空,一时乱成一锅粥。
江湖每天都在洗牌,旧的传奇陨落,新的枭雄必然登场。
当道上目光还聚焦于青雀堂这场突如其来的内乱时,陈阳辉所在的集团,迎来了龙头当选的大日子。
集团忠义堂内,一处仿古制式的老宅院。
堂内,烟雾缭绕,混合着昂贵雪茄、劣质香烟以及檀香气味,熏得人头昏脑涨。长长的花梨木桌两侧,坐满了社团各路人马。
有资历深厚、满脸褶子的长老,有肌肉虬结、面露凶光的堂主,还有几个靠头脑和算计上位的白纸扇。
这些人,平日里各自为王,此刻都蛰伏着。每个人的眼神里,闪烁着不易察觉的贪婪、算计与不安。
气氛压抑,呼吸沉沉。
直到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陈阳辉走了进来。
他只穿了款式简单的黑色正装,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小臂。
没有带太多随从,也就往日经常露面的马仔阿忠和鱼仔。步履沉稳,脸上寻不出半分紧张神色。
他一出现,堂内嘈杂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审视,嫉妒,畏惧的复杂视线。
在这一群急于表现、野心外露的乌合之众里,陈阳辉的冷静与从容,本身就构成了一种绝对的压迫感。
他太稳了。稳得让一些人感到心慌。
这场龙头大会的结局,在他踏入这个门槛的瞬间,早已写定。
他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对着上首几位面色各异的长老,微微颔首,算作致意。
流程开始。
几个还是想争取一番的堂主,慷慨激昂地陈述自己对社团的功绩与未来的蓝图,唾沫横飞。
陈阳辉始终安静听着。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长老投票环节。
五位社团元老,每人手中握有一枚代表龙头权杖的令牌。
坐在长老席最左侧的陈伯,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拿起自己的令牌,将令牌放进了代表陈阳辉的那个红木托盘里。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忠义堂内敲定结局。
陈伯,社团里资历最老、也最深不可测的元老,他的一票,分量千钧。他率先表态,狠厉断绝了其余所有人的念想。
剩下的长老脸上神色沉沉。
他们或许有各自支持的人选,或许有自己的算盘,但在陈伯这明确无比的态度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顺水人情,谁不会做?
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枚又一枚令牌,被接连放入陈阳辉的托盘。
大局已定。
陈阳辉站起身,走到堂中央。五枚令牌静静躺在托盘里,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幽深冰冷的光。
他拿起其中一枚,在指尖把玩,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曾经与他对视的、充满野心的眼睛,此刻都纷纷垂下。
“从今天起,我,陈阳辉,坐上这个位。”
他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有饭,大家一齐吃。有财,大家一齐发。但如果有边个,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坏了社团的规矩。”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一弹,那枚坚硬的令牌,竟被他无声无息地捏出了一道裂纹。
“下场,自己想。”
堂内死寂。
片刻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高声喊道:“恭贺陈哥,荣登龙头位!”
一瞬间,堂内所有人,包括那几位刚刚投过票的长老,全部起身,躬身行礼,声浪震天。
“恭贺陈哥!”
“大佬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陈阳辉站在人群的中央,接受着山呼海啸般的朝拜。他的脸上,没有狂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赢了。
也冥冥之中失去了什么东西。
……
庆祝的狂欢宴席,从忠义堂直接搬到了集团下最豪华的夜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