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潜入路线到撤离时间,从如何避开摄像头到万一被发现该往哪个方向跑,他都观察好了;秦周齐也提前踩好了三条不同的撤退路线,每条路线都通向一个可以临时藏身的地点。
十点半左右,秦周齐从那处松动的铁栅栏挤进了疗养院。
从消防通道上楼,三楼的安全门没有上锁,门轴刚刚上过油,转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的冷白灯光照得他微微眯起眼睛。他侧身贴墙行走,右手握着刀。耳边传来均匀的鼾声,那个退伍老兵果然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头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开。
秦周齐从他身边经过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萧成礼的病房门没有关严,露出一道细缝。秦周齐从门缝里看进去,看见病床上蜷缩着一个人影,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瘦得脱相的脸上。
秦周齐低头看着这个曾经的对手。
那会在树林里,萧成礼还跟他放狠话,眼神阴鸷,语气刻薄,如今整个人瘦成一副骨架,颧骨高耸,眼眶凹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身上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的骨头如枯枝败干。
没有浪费时间,秦周齐一只手捂住萧成礼的嘴,另一只手将刀尖抵在对方胸口——刀尖猛然刺入!萧成礼倏地睁大双目,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秦周齐没有拔出刀,他松开手,看着萧成礼挣扎,眼睛慢慢失去光泽。
这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准备按照原路线撤离,却敏锐地听到传来护士走动的声音,想了想,他选择打破玻璃窗户,翻窗离开。
摩托车的轰鸣声又呼啸而过,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闭上眼过去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十分钟,也许更久。
他的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浮沉,又像一艘漏水的船,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往下沉。
后背砖墙冰凉坚硬,带着这个城市角落特有的潮湿气息。摩托车轰鸣声过后是几声狗吠,他看着地面上积着浅浅的污水,散发着垃圾的酸腐味。
这条巷子没有路灯,唯一的光源来自两侧楼房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灯光,那些灯光被密密匝匝的电线阴影切碎,零零落落地洒在地上。
他又闭上眼。
只是休息一下,他想。
五分钟,然后他再想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做。
“好唏嘘。”
一道男声,使得秦周齐猛地睁开眼!
他的身体迅速从松弛切换到了紧绷,肌肉绷紧,脊椎挺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目光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窄巷口站着一个人。
光线太暗,还背光,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那人身形修长,比秦周齐高出半个头,肩膀宽窄适中,站姿很松弛,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领口处一小片浅色的衣料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