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的时钟虽然老旧,但向来尽责,每日都会准时发出清脆声响,将叶伊洛从睡梦中唤醒。她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睡意,从床上起身,开启有条不紊的一天。
洗漱完毕,叶伊洛径直走向电脑桌,手脚麻利地打开电脑,随后又快步迈向厨房,着手准备早餐。在这几日的网课生活里,叶伊洛已完全适应了这样的节奏,每天按时上课,写作业,做饭,有时失眠就写文章。
叶伊洛在家已经一周多了,除了和同学老师在网上交流传作业以外,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写文章,公众号的负责人开玩笑说她是不是准备全职当写手了,她则表示只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打发时间而已。
今晚七点,叶伊洛准时接通了与心理医生的线上问诊。一番交流后,心理医生微微皱眉,带着些许意外开口道:“小洛,你最近怎么比上次来我这严重了不少,是不是因为网课的关系……”
其实在问诊之前,叶伊洛隐隐觉得这次的结果会很糟糕。长时间不出门,一个人在家,也不经常和朋友们交流,想要维持之前的状态都困难重重,更别提有所好转了。“也许吧,”叶伊洛的语气像团散不开的薄雾,透着漫不经心“我最近除了上课、写文章,还有就是睡觉,没什么别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心理医生听见叶伊洛的语气很是无奈,她太清楚这孩子的状况了,一旦长时间脱离人群,就会这样。“小洛,你要多上网找人聊聊天,你那么多同学,随便拉一个和对方吐槽吐槽也好,一直不社交对你不好。对了,你不是有个很要好的同学吗,就是叫‘小桉’的那个,你找他聊聊不好吗?”
叶伊洛听到刘祎桉的名字时,手指下意识地在桌上轻轻一顿,神情也微微一滞。其实,他们俩在网课期间交流得还蛮多的,光是课业上的内容就有很多,再加上刘祎桉之前答应教她做饭,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早就有上百条了。“他最近有点忙,”叶伊洛声音轻得如同羽毛飘落,回答时,眼神不自觉地左右飘忽,耳尖都跟着发红发烫,很明显,她是撒谎了。
心理医生敏锐地捕捉到了叶伊洛的异样,但并未多言,只是温和地叮嘱她注意身体,尤其要重视睡眠问题,随后,这次问诊便匆匆结束了。叶伊洛抬头看房间里的时钟,七点三十,往常能聊满五十分钟的问诊,这次竟草草结束。不过,叶伊洛也确实没什么新鲜事能和心理医生倾诉,网课生活千篇一律,枯燥得如同复印机下不断重复的纸张,只是每天重复着机械生活罢了。
周五傍晚的斜阳斜斜切进房间,在叶伊洛握着手机的手背上投下暖橘色光斑。叶伊洛没有像往常一样埋头写作业,她盯着作业本上未写完的数学公式,突然拨通了公众号负责人的电话。“我有点想写小说了,你觉得如何?”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后负责人说道:“小洛,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小说,这个东西需要你投入大量的时间与情感,更何况就是构思一个框架都可以花上一两个月,而且这还是快递情况。你是个学生,还是个高中生,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完成这么浩大的工程?”
叶伊洛听着对方的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沉默了片刻,随即语气坚定地缓缓开口:“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想试试。我脑子里已经有一个简单的框架了。”紧接着,叶伊洛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的构思叙述给公众号的负责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听见细微的电流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传来声音:“你的构思是可以的,但是你的时间是不够的。我记得你说过,‘写作只是我睡不着时候的消遣,我不希望它成为我生命的全部。’”
“嗯。可是,我想……”叶伊洛刚想继续表达自己的想法,却被对方打断了。
“你想试试,我不反对,这是你的自由,”负责人的语气放缓,带着长辈般的循循善诱,“但是你毕竟是个学生,还是个高中生,你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你自己好好想想,别着急下定论,你的人生还长呢。”
挂断电话后,叶伊洛呆坐在原地,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渐渐熄灭。她不知道她该往哪里走,她就像那迷雾中的船只,找不到前进的方向。晚秋的风掀起房间的纱帘,带来些许凉意,却无法吹散她内心的迷雾。
这一夜,叶伊洛毫不意外地又一次失眠了。她目光落在放置一旁的手机上,心底陡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拨通刘祎桉的电话。可当她瞧了瞧时间,已经十一点了,这么晚打扰对方实在是过意不去。她内心就像有两只小兽在打架,一方催促她赶紧打电话,寻求慰藉;另一方则理智地提醒她,不要贸然行事。一番挣扎后,叶伊洛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刘祎桉的电话。
手机听筒里随即传来单调的声音。“嘟”、“嘟”、“嘟”。叶伊洛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声音如此刺耳难耐,每一声都似重锤,狠狠地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令她备受煎熬。每“嘟”一声,叶伊洛都在心底祈祷刘祎桉可以接电话,她的手指不断的打颤,手掌开始沁出些许汗液,手机险些从她汗湿的手中滑落。
与此同时,叶伊洛的额头也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叶伊洛在脑海里反复模拟打通电话后要和刘祎桉说的话,内心不断地改变要说的话,可念头却如走马灯般,不断地更改、推翻,再更改,再推翻。而手机里发出的“嘟嘟”声,在这静谧得近乎窒息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响亮,每一下都像铁锤一样,重重地砸入叶伊洛的心底。
终于,电话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说话声:“小洛,怎么了?大晚上的有事吗?”刘祎桉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有些慵懒,很明显是被电话吵醒的,他的声线也相较于平日,显得更为低沉沙哑。
不知道为什么,叶伊洛一听到刘祎桉的声音,强忍着的情绪瞬间决堤,积攒已久的泪水瞬间在眼眶中汇聚。眨眼间,整个人的视线便被模糊了,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柏林迷雾,怎么也看不清远方。她刚一开口,颤抖的尾音像是暴风雨中折断的风筝,破碎的让人心疼,声音里伴随着的哭腔如同解不开的绳结,连带着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被水泡皱了一样,失去了往日的灵动。
刘祎桉见叶伊洛的声音带着哭腔,原本还带着睡意的他瞬间清醒,语气中满是紧张和关切:“小洛,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的声音中满是焦急,仿佛一颗心被紧紧揪住,恨不得立刻飞到叶伊洛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