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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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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洛,你别吓我,有什么事跟我说,好吗?我在呢。” 刘祎桉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叶伊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刘祎桉,”叶伊洛抽噎着,哭腔浓重,刘祎桉听着,心里一阵揪疼的疼,“我没事,我就是睡不着,有点无聊。大晚上找不到人聊天……”

刘祎桉紧绷的脊背在得知缘由后瞬间松懈,靠在床头轻笑出声:“小洛,你先去厨房倒杯热牛奶喝,相信我,这一定会有用。” 他的声音裹着电流传来,带着哄小孩般的耐心。

叶伊洛按照刘袆桉的话,起身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去厨房拿了牛奶放入微坡炉里加热。微波炉里暖黄色的灯光映着她泛红的眼眶。温热的牛奶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她第一次不抗拒加热过的牛奶,反倒觉得整个人身子暖洋洋的。而在这期间,刘袆桉并没有把电话挂断,他为了安抚叶伊洛,说了一堆自己千奇百怪的经历。他的声音温柔而富有磁性,像轻柔的风,不断地安抚着叶伊洛不安的情绪。

当叶伊洛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几缕明亮的光线。叶伊洛睡眼惺忪地伸手拿过手机,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了。她翻看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凌晨四点零七分,刘祎桉才挂断持续六个多小时的通话。

看到这里,叶伊洛只觉内心深处悄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耳尖泛红,她把脸埋进抱枕,却挡不住唇角疯狂上扬。那一瞬间,叶伊洛仿若被一条柔软且厚实的毛毯温柔包裹,周身被满满的安全感与温暖所萦绕。这温暖的感觉在胸腔里翻涌,又顺着心房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在这个清晨,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

叶伊洛还记得昨晚清醒时,刘祎桉的声音裹着电流,他因为困意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小洛,如果以后晚上睡不着……可以来找我,我会陪着你的。”

网课的时间比叶伊洛想象的要长,期间父母也回来过几天,但都没有超过一星期,医院里的人手总是不够用,连轴转的工作强度让父母的休息时间被不断地挤压。作为他们的女儿,叶伊洛也深刻体会到,为什么在自己第一次提出要学医时,父母会如此坚决地反对。这种辛苦,这种在死神手中抢人的工作,这些远远比叶伊洛想象的还要艰难。

记得当时被要求不许学医时,叶伊洛很不理解,在当时的她看来,医生是整个世界中最值得自己倾尽全力去完成的工作。而父母给她的理由是:不合适。叶伊洛当时没想明白,为什么父母做的工作,对于自己来说,是不合适。

后来从心理医生那里得知,叶伊洛知道自己的母亲曾因为没法挽救一个病人,而崩溃大哭,甚至险些患上重度的抑郁症。“当时,我还是一个实习医生,跟着我师傅在门诊实习。我看见是你妈走进来的时候我都震惊了,你妈妈可是我们医院的名人,大家都很崇拜她,年少有为,连我师傅都十分欣赏你妈。但那天中午,我和我师傅一起吃饭时,我师傅却说:‘尹医生也是医者不能自医,她始终都没放过曾经的自己……’所以说你父母不让你……”

得知这个秘密之后,叶伊洛就放弃了学医的想法。她的确如她父母所说的那样不适合这个职业,叶伊洛的心病也许本就无药可医。人们总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只可惜她的系铃人根本不知道如何解。

每当叶伊洛的思绪飘回到往昔,心间总会涌起丝丝缕缕的难过。曾经引以为傲的理想只能无奈地放弃,忙忙碌碌到头来,还是如同汪洋上的一叶扁舟,碌碌无为。即使拥有优渥的物质条件。可叶伊洛的内心深处,真正的快乐却如同镜花水月,遥不可及。从小被教导“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这枷锁般的理念禁锢了叶伊洛大半的人生,父母的规训、家人的期望、自我的要求,这些都是造成现在的叶伊洛的推手,也让她至今都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徘徊,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该迈向何方。

一想到这些,叶伊洛的心脏总是会绞痛。身体本能的抗议,也提醒着她应该结束这段需要一生来思考的话题了。叶伊洛心烦意乱,她抬手烦躁地捋了捋额前杂乱的碎发,打开电脑,找到了最爱看的电影,随手拿起在桌边的零食,一边看,一边往嘴里塞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填满她内心的缺口。

电脑上放的这部电影叶伊洛看了很多遍,甚至到能背出台词的程度,可她始终没看腻。一部没什么情感波澜电影,讲述的故事是很俗套的家庭戏码,但却随着固件的不断深入,透露着一个家的温馨与美好,而这些都是叶伊洛所奢望的。

这部电影的时长不是特别长。一般看完后,叶伊洛都会重新写一次观后感。叶伊洛电脑里有一个专门放关于这部电影观后感的文件夹,里面的文章早已多到不行。

叶伊洛照惯例把写完的观后感给了公众号的负责人。对方看完,只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表情包,却让叶伊洛感到无比温暖,对她而言,这已然足够了。负责人知道叶伊洛不高兴时,会反复看这部电影,每次看完都会写下自己的观后感。尽管叶伊洛对剧情早已滚瓜乱熟,但每次观看时,总会有新的体会迸发而出,写下的东西中除了电影随传达的温馨与美好,还总是蕴含着不同的情绪。

公众号的负责人堪称一位极具眼光与见地的人,也是叶伊洛持续写作的一个很重要的缘由。在叶伊洛并不是很有名的时候,负责人偶然间读到她的文章,当即被字里行间的独特笔触与深刻内涵所吸引。随即向叶伊洛的私信里给出了很多自己的理解,而这些理解,与叶伊洛的写作本意,不谋而合。

就这样,二人在文字的世界也算是一拍即合,她也成为了除叶伊洛父母之外最和叶伊洛亲近的人。虽然她们一直都是线上联系,负责人也很想知道能写出这样文章的叶伊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只可惜次次都被叶伊洛婉拒了。

在叶伊洛看来,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网络写手。她现在做的,只是向世界传达自己的声音罢了。一个普通的、稚嫩的、不被世俗所裹挟的声音。仅此而已,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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