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刘祎桉的身上,他被阳光的暖意唤醒,伸手摸过手机一看,已然七点半了。他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开启新一天的生活。
刘祎桉走进卫生间,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开始洗漱。流水和泡沫一同被冲进下水道里,镜子里的他因为昨晚睡得并不踏实,眼下的乌青在脸上显得很明显,头发也因为昨晚的辗转变得杂乱不堪。
洗漱完毕,刘祎桉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取出要用的面包和牛奶,有条不紊地做起早饭。锅中的面包被黄油煎得满屋飘香,他将做好的早饭盛到盘子里,坐在餐桌前,看着电视上的新闻,一口一口地吃着早饭,动作机械而又自然。
刘祎桉的生活好像是一切都在按照原来的轨迹继续着。可是,刘祎桉的心里很清楚,他早就如同失去控制而偏离轨道的卫星一样,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思索再三,刘祎桉将放在餐桌边的手机拿起,在通讯录里找到纪铭泽的名字,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
纪铭泽的房间里,清晨的阳光被遮光窗帘遮蔽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如同黑夜一般。床上,纪铭泽裹着被子还在呼呼大睡,手机那恼人的震动声便如同一把尖锐的锤子,再次无情地把纪铭泽从美好的梦境锤落到烦闷的现实里。纪铭泽的眉头紧锁,顶着像鸡窝一样头发,睡眼惺忪地接通了刘祎桉的电话,语气里充斥着抑制不住的起床气:“刘祎桉,你又吵我清梦,又怎么了?”
然而,电话那头的刘祎桉没有回话,传到纪铭泽这里的,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喂,喂,喂,刘祎桉,你小子搞什么?不说话我就挂电话了。”
纪铭泽不耐烦的声音把刘祎桉的思绪拉回了现实。“纪铭泽,你说我是消费小洛的感情吗?我刚刚想了好久,我还是想不明白。我不希望小洛把我想成第二个颜卿穆,但我感觉……”
刘祎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叶伊洛的身影。那张充满笑意的脸庞,刘祎桉真的不希望伤害她。但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他和叶伊洛现在的相处模式,很亲密,像好朋友。可这亲密的背后,又隐隐有着超越朋友的微妙情愫,如同春天里破土而出的竹笋,虽只有小小的尖牙,但只要一场春雨,就能飞速成长。
面对这种复杂的情绪,刘祎桉无从下手,只能任由其肆意吞噬自己的理智。
“你是害怕叶伊洛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后,会选择离你而去。”纪铭泽平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刘祎桉,你就是害怕叶伊洛离开你而已。你不想失去现在所拥有的这种感觉,对吧?你很享受这种感觉,甚至觉得它带给你很多快乐和幸福,对吧?”
电话这头的刘祎桉,紧握手机的手不自觉地开始微微颤抖,喉结滚动后,只留下一个“嗯。”字。
但是,这一个字,足以证明一切了。
“那你就想想,你喜欢叶伊洛吗?这个问题你可以不着急去寻找答案,但是如果你找到了,请务必诚实地告诉她。我还是那句话‘别因为你的不作为而让叶伊洛再次收到伤害’,她的经历,你我都再清楚不过了。”
此刻,纪铭泽的声音变得像昨晚一样的严肃,一字一顿,像是神明给人类的忠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重重地砸在刘祎桉的心口。刘祎桉知道,纪铭泽说得没错,被感情伤得满目创口的叶伊洛,根本再也受不起任何形式的伤害。而他自己,是绝对不能成为伤害叶伊洛的那个人。
“我知道了,纪铭泽。”刘祎桉的声音瞬间褪去了方才的纠结与迷茫,恢复了往常的冷寂,“帮我个忙,替我保守我们之间的对话,我还没想好对小洛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我会想清楚的,我不会让小洛再次受到伤害。”
纪铭泽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后,便传来 “嘟嘟” 的挂断声,刘祎桉将手机放下在桌上,身子向后仰躺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天花板思考着:我到底,到底对叶伊洛是什么感情。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个被重重锁链禁锢住的谜题,刘祎桉怎么也解不开,他急切地渴望去找到打开这道谜题的钥匙。他的眼前不断浮现叶伊洛的身影,微笑着的,哭泣着的,害羞着的,还有两人之间的回忆。这些如潮水般冲涮着刘祎桉的大脑,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双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刘祎桉沉重的呼吸声。刘祎桉内心的挣扎,像是要冲破牢笼的猛兽,时时刻刻在蚕食着他的□□。
另一边的叶伊洛,睡到自然醒的她,浑身透露着久违的舒畅。自从第一次失眠以来,叶伊洛几乎没有一觉睡到天亮的日子,更不要说从安稳的梦境中自然醒了,多数时候,能入睡对她而言,就已经是一种奢望。
站在镜子前的叶伊洛梳着自己的头发,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她顺手拿起,发现是父亲打来的电话,心中微微一动,赶忙按下了接听键:“喂,父亲,怎么了吗?”
“小洛,好久没听见你的声音了,爸爸有点想你了,你在家还好吗?家里的物资还够吗?你妈还在带着护士查房,正好我在休息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叶父有些嘶哑的嗓音通过手机传入叶伊洛的耳朵。以往,叶父往常的声音是很洪亮的,但在和死神抢人的工作上,连续高强度地工作这么久,嗓子早就嘶哑了。
叶伊洛从接到电话的一瞬间泪就止不住了,一颗一颗顺着脸颊肆意滑落。她拿着梳子的手也是颤抖的不行,费了好大劲儿,她才强忍着哭腔开口:“父亲,我没事。家里物资什么的都很充足,不用担心我。”她不想让父亲在忙碌的工作中还为自己操心。
叶父在听见自己女儿所说后,在电话那头松了一口气。电话那头传隐约来护士叫叶父的声音,叶伊洛立刻反应过来,急忙开口:“是在叫父亲吧?父亲快去工作吧,我先挂了,父亲再见。”她努力去掩盖住自己的哭腔,她不希望叶父担心自己。
挂断电话那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叶伊洛心里 “砰” 地一声碎裂开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泣不成声,泪水止也止不住,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叶伊洛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眼眶泛红,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自己,心中五味杂陈。
情绪的洪流裹挟着叶伊洛,她熟练地回到房间,钻进被子,将被子包裹住全身,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纷扰。抱着床头的小熊娃娃,任由自己陷入深深的梦境。
在旁人看来,叶伊洛可能是为了逃避现实,仓皇躲进被子。而只有叶伊洛自己知道,这小小的被窝,是独属于叶伊洛的安全感。温暖而柔软的被窝里,没有外界的压力,没有他人的目光。软软的被子里弥漫着洗衣粉淡淡的香气,小熊娃娃被自己牢牢抱在怀里。叶伊洛不是逃避,而是在寻找一个可以让自己暂时停靠的港湾,一个能够让她重新找回力量的地方。
在这个小小温暖的被窝里,叶伊洛再次陷入美好的梦境,怀抱里的小熊娃娃在梦境国度与她再次重逢。小熊娃娃来着叶伊洛在梦境国度里畅快的玩耍,飞翔在天空观赏冰极世界精美的冰雕,吃着从精灵面包店买来的蜜瓜面包,坐在绿地花园的草坪上完纸牌。在这里,叶伊洛短暂地遗忘了现实里的痛苦与烦恼。
刘祎桉一遍又一遍拨打叶伊洛的电话,听筒里始终只有冰冷的忙音,无人接听,没有丝毫被接听的迹象。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焦虑与烦躁,情绪如同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情绪愈发暴躁,暴躁到差点把手机摔了。
慌乱之间,刘祎桉想给纪铭泽打电话,然而,当他拨打纪铭泽的电话时,却发现根本打不通,心中的无助感愈发强烈。无奈之下,刘祎桉只好给另一个好兄弟朱熠庭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咳咳咳,刘,咳咳,刘祎桉,咳咳咳,怎么了吗?”朱熠庭的声音因为感冒变得沙哑不已,咳嗽声几乎淹没了他的说话声。
“朱熠庭,你还没好啊?”刘祎桉听着那密集的咳嗽声,不禁皱起眉头,心里有些疑惑,“不应该啊,你身体这么差吗?”
朱熠庭被刘祎桉的话气得够呛,要是在学校里定会送给刘祎桉一个肘击。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回击:“刘祎桉,你小子不要……咳咳咳……不要趁着……咳咳咳我身体,咳咳咳我身体抱恙就咳咳咳……就为虎作伥,你信不信,咳咳咳……我,咳咳咳,我下学期,咳咳咳……一开学就……咳咳咳,就给你,咳咳咳……给你一套组合拳。”
朱熠庭的咳嗽声,充斥在他们俩整场的对话中。说来也怪,原本情绪几近爆炸的刘祎桉,在听到这一声声咳嗽后,内心的烦躁竟然被慢慢抚平了。
“朱熠庭,你还是休息吧,我先挂了,你好好休息,多喝热水。”刘祎桉略带尴尬地挂断了与朱熠庭的电话,他是没想到,都放假了,朱熠庭竟然还没痊愈。此刻,他心中对叶伊洛的担忧又多了几分,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一直不接电话。
近日,刘祎桉心里像是揣着一团乱麻,实在是烦躁得厉害。他满心的郁闷与困惑,想要找个人倾诉,但给谁打电话成为了难题,朋友们不是忙着网络补课;就是忙着打游戏,根本没人有空和自己畅聊。而纪铭泽,像是吸取上次半夜被刘祎桉吵醒的教训,连着几天,刘祎桉给他打电话都没有打通,电话那头始终是冰冷的忙音。
刘祎桉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看着手里叶伊洛的电话号码陷入了沉思。他很想打电话给叶伊洛,听听叶伊洛的声音,可又怕打扰到她。内心一番挣扎后,刘祎桉还是拨通了叶伊洛的电话,在“嘟嘟嘟”的提示音后,他听见了叶伊洛的声音。
“小桉,怎么啦,突然给我打电话。”刚刚睡醒的叶伊洛,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柔和而舒缓,似冬日的暖阳般洒在刘祎桉的身上,瞬间抚平了刘祎桉内心的涟漪。
“嗯,就是……小洛,过年的时候要打视频电话吗?”仓促间,刘祎桉从大脑里找出一个话题。
那晚过后,刘祎桉发觉,自己再也无法坦然直视叶伊洛的眼睛。那双眼,灵动而有神,恰如林间小鹿的眼眸,澄澈又明亮,无论望向何人,都带着明媚欢喜,令人如沐春光。当叶伊洛笑起来,弯弯的眼睛仿若一弯残月,虽不及满月那般光芒四溢,却自有一种独特韵味,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刘祎桉自己都没发觉他早就沦陷如此。可当悲伤袭来,叶伊洛眼眶中蓄满的泪水,恰似清澈的山泉,断线珍珠般顺着脸颊簌簌滑落,惹人叹息留念。
“喂,小桉,你怎么不回我啊。”
“啊哦,你刚刚说什么,刚刚信号不太好没听见,小洛。”刘祎桉回过神后匆忙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实际上,刘祎桉的房间里信号满格,他只是沉浸在听见叶伊洛声音的喜悦里罢了。
“我说可以呀,你准备那天几点打电话来。”叶伊洛的轻笑透过听筒传来,像春日里的柳絮挠着他的心。
“九点吧,前面我爸妈可能会打电话回来。对了,小洛。你过年准备点食材吧,过年期间没人送货。还有如果买水果的话,记得快点吃完,不然容易发霉,你还可以准备一点感冒药,过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