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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贴士:
上头水就是8+1
本章有点小小的虐恋
正文:
冬日的暖阳斜斜地洒在院子里,银装素裹的雪地上泛起细碎的光。刘羽柠雀跃的声音穿透晨雾:“爷爷,山茶花开了!好漂亮啊!” 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在种满山茶花的院子里奔跑着,头上的红色蝴蝶结随着奔跑的动作欢快地晃动,红色的裙摆扫过山茶花叶片上的积雪,惊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摇椅上的刘祎桉缓缓坐起,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扶了扶老花镜。年近六十的他望着不远处那个鲜活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地弯出温柔的弧度:“柠柠,跑慢点,小心积雪。”话音未落,小小的女孩已经捧起地上的积雪开始堆雪人了,还给雪人安上了红色的领结。
寒风掠过墙角的山茶树,几瓣淡粉色的花瓣翩然飘落,正巧落在刘羽柠翘起的发梢上。刘祎桉的目光突然凝滞,他看着穿红裙子在院子里堆雪人的刘羽柠,脑海里的记忆渐渐重叠,恍惚间,刘祎桉感觉,自己看见了叶伊洛。他颤颤巍巍地扶正自己的老花镜,几片红色的花瓣飘然落下,正巧落在刘祎桉的手上。他摩挲着掌心的花瓣,细腻地触感总能让他回忆起美好的过往。
四十年光阴倏忽而过,但刘祎桉总觉得,那个固执等待花开的女孩,好像从未离开自己。叶伊洛就站在山茶树下,眉眼间尽是温柔笑意,从未改变。
这是叶伊洛去世的第十年,岁月的流逝并未冲淡刘祎桉心底的悲伤,反而让这份思念如同陈酿的酒,愈发浓烈。叶伊洛是因为胃癌晚期去世的。年轻时,她为了工作不顾身体,不断透支来获得更多工作上的成就,日夜颠倒、三餐不定,那些肆意挥霍的时光,晚年都一一还了回来。
倔强爱美的叶伊洛,面对化疗,这种牺牲美丽来换取短暂生命的手段,她毅然摇了摇头,放弃了治疗。她不愿为了活,而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貌。刘祎桉曾和她因为这件事争吵过,红着眼劝说对方去治疗,但面对叶伊洛坚决的眼神,他最后还是妥协了。
在叶伊洛离世之后,刘祎桉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解的决定——买下了叶伊洛生前居住的别院。这座别院的院子很大,刘祎桉为了叶伊洛,特意请人在院子里种满了山茶花,那一朵朵娇艳的花朵,像是替他说尽了对叶伊洛无尽的思念。说来也是神奇,叶伊洛离世的那个冬日,原本应该在冬日绚丽绽放的山茶花,像是通晓一切别院里发生的事情一样,全都沉默不语,没有一朵愿意盛开,它们静静地伫立在寒风中,像是在为叶伊洛的离世默默哀悼。
如今,别院里的陈设还是和叶伊洛离世前一模一样,家具的摆放、装饰的位置,甚至连她常用的茶杯都还放在原来的地方。院子里的山茶花,在刘祎桉的照顾下,一直都枝叶繁茂。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刘祎桉要守着院子里的山茶花,整日对着它们暗自伤神,在他们看来,倒不如出门,多去外面走走,或许还能快活自在。
但只有刘祎桉知道,山茶花那里离不开人。刘祎桉悉心照顾着每一朵山茶花,他将对叶伊洛的爱全都倾注在山茶花上。刘祎桉的家人们站在玻璃门后窃窃私语,儿媳握着丈夫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爸最近越来越古怪了,天天对着这些不开花的树念叨,不会真的……”家人的话语尾音隐入叹息,却还是刺得刘祎桉的耳尖微微发颤。
唯有刘祎桉的孙女刘羽柠踮着脚趴在窗边,红扑扑的脸蛋紧贴玻璃。她并不觉得的,自己的爷爷是疯子。刘羽柠偷翻过爷爷房间里的樟木箱,泛黄的日记本里写满了关于叶伊洛的日记,扉页用钢笔写着 “小洛” 两个字,字迹被水渍晕染得模糊。夹在日记本里精美的素描像,即使没有鲜艳的色彩,却也能看出画像上的女孩,正灿烂地微笑着。
刘羽柠知道爷爷对叶伊洛的感情很不一样,只是她一直没有想明白爷爷为什么会这样的上心。“爷爷,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看着院子里的山茶花?” 某天黄昏,刘羽柠突然发问。西斜的阳光为刘祎桉的白发镀上金边,他正在修剪过密的枝桠,剪刀顿在半空:“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
刘祎桉苍老的声音里藏匿着过往的故事,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院子里的山茶花,绚丽的夕阳配上朵朵山茶,那一抹鲜艳的红色,竟与记忆里某个身影重叠得完美无缺。
刘羽柠注意到刘祎桉眼神里的温柔,这是她鲜少看见的。平日里如刀刻般冷酷严肃的爷爷,好像只有在谈论关于叶伊洛的故事时,才会显露出温柔的神情。
但在刘羽柠十八岁生日时,刘祎桉罕见地叫她去自己的房间。刘羽柠除了在刘祎桉不在别院时偷偷进入过他的房间之外,就再也没有进过了。冬日的壁炉将整个房间染上暖黄色,跳动的火苗将刘羽柠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她紧紧攥着毛毯边缘,看着摇椅上的爷爷。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的红光映在刘祎桉布满皱纹的脸上。刘祎桉就在暖暖地壁炉边,叙述着他和叶伊洛的故事。
“我总觉得像做梦。”刘祎桉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来,“她那么耀眼,像是天上的月亮,而我不过是泥地里的石头。”回忆顺着跳动的火光漫延,那年同学会的场景在他眼前渐渐清晰。
那一场同学会,宴会厅水晶灯下,众人的欢呼声几乎掀翻天花板。同学们得知叶伊洛被沪江外国语大学聘为教授后,都上前祝贺,一杯又一杯,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刘祎桉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她被簇拥在中央,上头水的气泡在她眼睫下闪烁,脸颊因上头水泛起桃花般的红晕。
“别喝了!”当第七杯上头水灌进叶伊洛的喉咙时,刘祎桉终于仍不住了,他冲上前一把夺过叶伊洛手中的杯子。众人都被刘祎桉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他。
叶伊洛则是歪着头看着刘祎桉,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小鹿:“你知道吗?当年在图书馆... 你帮我捡书时,袖口沾着的墨水味,我记了好多年...”她的声音淹没在众人发出的哄笑声里,而刘祎桉的心跳声,却震得他几乎听不见其他声响。
那一晚,叶伊洛喝了很多上头水。水晶吊灯的光斑在叶伊洛眼前晃成模糊的光晕,上头水的气味混着宴会厅残留的香氛,刺得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叶伊洛被上头水的后劲折磨得头疼欲裂,刘祎桉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叶伊洛喝了几口,清冽的水流冲刷着灼热的喉咙,才让她从迷迷糊糊的状态里变得清晰些。
叶伊洛忍着胃里的不适,对着刘祎桉说:“小桉,谢谢你。”刘祎桉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扶起她摇晃的身子,将叶伊洛带到餐厅的洗手台前。
洗手台的瓷砖沁得叶伊洛双手冰凉,她强撑着站在洗手台前,手指死死抠住边缘。那些精美的餐点、上头水在叶伊洛的胃里交织成尖锐的利刃,灼烧着本就脆弱的胃壁。叶伊洛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滚,将在聚会上吃的全都吐了出来。
刘祎桉的手轻抚着叶伊洛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安抚受惊的幼兽,缓解着呕吐带给叶伊洛的痛苦。“小洛,你有胃病还喝上头水。你真的是不要命。”刘祎桉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他的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气,却在颤抖中泄露出心疼。
叶伊洛盯着水槽里扭曲的倒影,眼泪突然砸进漩涡,混着呕吐物的酸臭一起被水流卷走。她扶着瓷砖墙勉力起身,指尖在冰凉的墙面上蹭出几道水痕。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着刘祎桉:“小桉,也就是你,只有你会记得,我不能喝酒。他们只是在恭维罢了,只有你会记得我不能干什么,还管着我。” 尾音带着鼻音,像只被淋湿的幼猫。
刘祎桉看着眼前的叶伊洛,喉结滚动了一下。刚刚在聚会上光鲜亮丽的美人,此刻赤脚踩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地面上,在他面前都要把胃给吐出来了。脸上的妆容斑驳,睫毛膏晕染成深灰的蝶翼,唇上鲜艳的红色也在一杯一杯的上头水中失掉了色彩。原先盘好的长发,现在随意地披在肩膀上,脚上的红底高跟鞋被主人脱下,像两朵枯萎的玫瑰。原先昂贵的香水味混着呕吐物的酸腐,精致的小礼服下摆沾着酒渍,狼狈得令人心悸。
“为什么要这么拼?” 刘祎桉听见自己沙哑的质问,蹲下身将散落的长发别到叶伊洛的耳后,指腹擦过她冰凉的耳垂,“不过是同学聚会,又不是职场上的应酬。”
叶伊洛伸手勾住刘祎桉的脖颈,看着他,没说一句话,只是摇摇头。
“小洛,你没必要这么努力的。”刘祎桉的声音像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蜜糖,又像是掺着难以言说的疼惜。他看向叶伊洛的眼神里全是心疼,他不希望眼前的女孩这么辛苦。
上头水的后劲让叶伊洛的意识变得模糊,她歪着头,用着玩笑的语气开口:“那刘祎桉先生,你是在以什么立场在管我呢?” 尾音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刘祎桉的心尖。
刘祎桉抿紧了唇,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没有回答叶伊洛。他明白眼前的人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对方的肩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仔细地扣上外套的扣子,把叶伊洛整个人包在自己的外套里。
叶伊洛见刘祎桉没回答自己,将双手附在他的脸颊上。叶伊洛的掌心带着丝丝温热,指尖微微发颤。她仰起头,望着刘祎桉,带着浓厚鼻音开口:“所以,小桉,你能带我走吗?”
“小洛,你……我送你回去。”刘祎桉喉结剧烈滚动,逃避着叶伊洛递来的眼神。
突然,刘祎桉的下巴被温热的掌心托住,带着厚重的呼吸扑面而来。叶伊洛执拗地将刘祎桉的脸转向自己,睫毛下晃动的水光里藏着压抑多年的委屈:“刘祎桉,承认喜欢我,真的有这么难吗?我都从纪铭泽那里知道了。”
刘祎桉的瞳孔一震,他没想到叶伊洛知道了。“小洛,你都知道了?”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破碎的颤抖。
“嗯,知道了。”叶伊洛松开手,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墙缓缓滑坐,散落的发丝遮住泛红的眼角,“你总说我逞强,其实最倔的是你。” 她突然轻笑出声,声音却哽咽得厉害,“明明连我过敏的食物、生理期的日子都记得比我清楚,却不敢说一句喜欢。”
刘祎桉的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冲破胸膛。“那……”刘祎桉刚开口,就被叶伊洛突然扑来的拥抱打断。
“刘祎桉,我们在一起吧!”叶伊洛的回答让刘祎桉不敢置信,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暗恋会有结果。
“小桉,我认真的,我们在一起吧!”叶伊洛直视着刘祎桉的眼睛,“我不想一个人了,太累了,我想要你能陪我一起面对一切。”
“可是,为什么是我?我的意思是,你还有更好的人选。我……”刘祎桉不理解叶伊洛的决定,他感觉对方只是在意识迷糊时给自己的一个玩笑。
“因为高中时代的我,一直喜欢的,都是小桉呀!”叶伊洛的眼神因为上头水的后劲变得迷离,迟来的头疼让她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她倒在了刘祎桉的怀里。
看着怀里昏睡过去的叶伊洛,刘祎桉将她抱起来,又拿起她的包,离开了饭店。走出饭店,寒风吹来,刘祎桉下意识地将叶伊洛抱紧,想要为她挡住这寒冷。